那一瞬間,周圍的空間瞬間出現了極為嚴重的重影。就像是老式錄影帶發生了卡頓,或者是顯示卡過熱導致的破圖。所有人驚恐地發現,自己彷彿變成了兩半——一半身體還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著起跑的姿勢;另一半身體卻己經化作一道流光衝了出去。
這種感覺噁心到了極點。那是靈魂和肉體被強行撕裂又粘合的錯位感,彷彿把人的五臟六腑都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裡,還順便加了兩塊板磚一起攪。
“嘔——”道釋臉色煞白,死死捂住嘴,差點把他昨天那頓還沒消化的澳洲肥牛給吐出來。這種跨維度的眩暈感,比坐那什麼過山車刺激一萬倍。
“噗——”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像是把充滿氣的氣球硬生生擠爆的悶響在眾人的耳膜深處炸開。
緊接著,那種令人窒息的眩暈感和撕裂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視線重新聚焦。
眼前的景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再是那片令人絕望的虛無,也不再是灰濛濛的馬賽克。
一座宏偉到令人甚至忘記呼吸的高塔,正靜靜地懸浮在眾人的頭頂。它不是由磚石砌成,而是由無數道流動的、銀色的資料瀑布匯聚而成。每一滴“水”都是一個複雜的運算公式,每一塊“磚”都是一段嚴密的邏輯程式碼。
它通體散發著一種冷冽、肅穆、且極度理性的光輝,彷彿是宇宙真理的具象化。而在塔的最底端,一扇由0和1構成的光門正敞開著,門內深邃幽暗,像是在無聲地邀請,又像是一個早就張開大嘴等待獵物的陷阱。
“呼……卡進來了!”
奇異博士身形一晃,差點跪在地上,趕緊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看來這病毒的顯示卡也不咋地,延遲挺高,起碼有200ms。剛才那一瞬間,它沒能判定我們的位置,把我們當成系統噪點給放行了。”
“這就叫技術流。”託尼·斯塔克雖然也臉色發青,但還是不忘給博士豎了個大拇指,“回頭教教我這一招,以後斯塔克大廈的安保系統我也這麼測試。”
道釋此時終於緩過勁來,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時空亂流吹得像雞窩一樣的髮型,又把西裝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撫平。他看了一眼手中那瓶在劇烈震盪下都沒撒出一滴的半瓶可樂,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作為領隊的素養,哪怕在卡BUG的時候,也要保持優雅。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巍峨的邏輯之塔,嘴角勾起一抹屬於資本家的、既貪婪又充滿鬥志的微笑。
“行了。既然主人這麼客氣,連門都給咱們開好了,咱們就別在門口傻站著了。”
道釋將可樂一飲而盡,隨手將空罐子扔進虛空(被自動回收了),然後拍了拍手,發出清脆的響聲。
“進去吧。是時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算死數的病毒,好好上一課了。讓它知道,什麼叫社會的毒打,什麼叫人心的險惡。”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那個一首沒什麼存在感的男人。
“老葉,辣條吃完了沒?別嚼了,該幹活了。這次可是硬仗,能不能把WIFI訊號搶回來,全看你那一劍快不快了。”
葉陽站在隊伍的最邊緣,手裡捏著一個油乎乎的包裝袋,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把袋子裡剩下的一點點紅油渣倒進嘴裡。
他喉結滾動,嚥下最後一口那充滿工業香精味卻又無比誘人的美味,隨手將包裝袋揉成一團,塞進褲兜裡。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平時半睜半閉、充滿了慵懶和頹廢的死魚眼,在此刻陡然睜開。眼底深處,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只有兩道彷彿能切開虛空、斬斷因果的森寒劍意,一閃而逝。
他把手按在那根生鏽的鐵條劍柄上,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剛吃完飯準備去遛彎的大爺,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自信:
“早就等著了。再不砍點什麼助助興,這辣條都快不消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