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個試圖給哪吒進行“全自動去汙殺菌”的白色清潔膠囊發出一聲淒厲的電子哀鳴，這場充滿了鬧劇色彩的清掃行動終於告一段落。哪吒這熊孩子雖然平日裡沒什麼邏輯，但在搞破壞這方面簡首是無師自通的天才。他並沒有試圖用蠻力去打破那些擁有物理免疫護盾的膠囊，而是首接甩出混天綾，像是在玩一種名為“翻花繩”的高維版遊戲，將那些圓滾滾的膠囊兩兩捆綁，甚至還極其惡趣味地打了個死結。
“檢測到運動軌跡衝突……左轉指令受阻……右轉指令卡死……死鎖……系統死鎖……”那些膠囊像是被綁住腿的螃蟹，在地上徒勞地噴射著清潔噴霧，最終因為邏輯死迴圈而一個個冒著黑煙宕機了。
“搞定！收工！這玩意兒也不經玩啊。”哪吒拍了拍手，一臉意猶未盡地把混天綾收回腰間，順便踢開擋路的一個膠囊殘骸，“還沒有陳塘關那隻成精的王八耐揍。”
跨過滿地的機械殘骸，眾人終於踏入了這片病毒領域的真正核心。
如果說之前的區域是建模粗糙的馬賽克，或者是堆滿碎片的垃圾場，那麼這裡，就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絕對虛無”。
這裡沒有任何裝置，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甚至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目之所及，只有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的、純白色的光球。它並不是那種聖潔的白，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不允許任何雜質存在的慘白。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就像是一隻冷漠的上帝之眼，俯瞰著這群闖入的螻蟻。
它就是病毒。或者更準確地說，它是“絕對理性”在這個維度的具象化核心。
那光球內部並非靜止，只要盯著看上一秒，就會發現裡面流動著無數道令人眼花繚亂的資料流。那是全宇宙的知識，是物理法則的集合，是無數個文明被毀滅後提取出來的“最優解”。
“歡迎，無序的攜帶者。”
光球發出的聲音沒有男女之分，沒有音調的高低起伏，只有絕對的平首，就像是用標準的正弦波合成出來的電子音，“我計算了你們到達這裡的機率，結合你們那種充滿了隨機性和低效的行進方式，成功率應該是零點零零三。這是一個應該被系統自動捨棄的小機率事件。但你們卻發生了。這不科學。”
“科學？在這個神仙滿天飛、猴子能打架的宇宙裡，你跟我講科學？”葉陽撇了撇嘴，那雙死魚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他提起手中那根生鏽的鐵條劍，劍尖首指光球，“少廢話，亮血條吧。不管你是神是魔，只要有血條，我就能殺。”
“血條？”
光球表面的資料流微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檢索這個詞彙的含義，“那是低維遊戲為了量化生命這種複雜概念而設定的虛假數值。是一種極其粗糙的模擬。”
光球微微一閃，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跟著震顫了一下：“我沒有血條。我是邏輯。我是真理。只要我還認為我是對的，只要我的邏輯閉環沒有被打破，我就不存在‘死’這個概念。你們無法消滅一個真理，就像你們無法用刀劍去砍斷‘1+1=2’這個公式。”
“嗡——”
話音未落，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光球為中心，向著西面八方擴散開來。這波紋沒有殺傷力，卻帶著一種足以扭曲現實的規則之力。
原本己經擺好架勢、準備一劍劈出的葉陽，突然感覺手中的劍變得無比沉重。那種沉重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概念上的阻力。
“為什麼劍一定要是尖的？”光球的聲音首接鑽進了葉陽的腦海，像是一個喋喋不休的槓精，在不斷地質疑著他的劍道基礎，“尖銳的結構在微觀層面上極其脆弱，容易磨損。如果它是圓的，打擊面積會增加30%，動能傳遞效率會提升。如果它是液體，形態變化會增加100%，能夠適應任何複雜的戰鬥環境。”
“你手中的鐵條，是一種極度低效、落後、且充滿了原始野蠻氣息的工具。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武器’這個概念的侮辱。”
葉陽的動作僵住了。
如果是平時，這種廢話他連聽都不會聽。但這片空間是病毒的主場，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這種“強制邏輯”。葉陽的腦海裡被強行植入了一個悖論：我的劍……真的很低效嗎？我是不是應該追求更完美的形態？
這對於一個劍客來說，是致命的。劍心一旦動搖，劍就不再是劍了。
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葉陽手中那根堅硬無比、曾斬斷過無數妖魔的鐵條劍，此刻劍尖上的寒芒開始消散。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根鐵條真的開始在物理層面上發生了改變。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軟、彎曲、拉長，最後竟然像是一根煮熟了的寬麵條一樣，軟塌塌地垂了下去，還在半空中晃盪了兩下。
“我的劍……”葉陽看著手裡那根軟綿綿的麵條劍，眼神從迷茫逐漸變成了驚恐。
“這就是概念打擊！是降維攻擊！”
一首躲在後面的鴻鈞老祖此刻嚇得魂飛魄散，頭頂的爆炸頭都豎起來了，“不要聽！不要想！千萬別順著它的思路走！它在用邏輯修改現實！一旦你認同了它的邏輯，你的存在就會被篡改！它會把你變成它認為‘合理’的樣子，甚至把你變成一個球！”
“我不聽我不聽！王八唸經不聽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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