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這片剛剛經歷了邏輯重組、被強行命名為“滅霸快樂老家”的虛空廢墟,迎來了一個註定要載入“宇宙違章駕駛記錄”的清晨。
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日出,只有那個名為“球球”的系統核心為了模擬作息,極其敷衍地在天幕上投射出了一個畫素風的太陽簡筆畫。而在那簡陋的陽光下,天庭號——這艘曾經代表著三界最高煉器工藝、流線型設計堪比藝術品的跨維度戰艦,此刻正靜靜地停泊在虛空碼頭上。
如果不看那醒目的船舷編號,恐怕就連它的總設計師魯班來了,都不敢認這是自己的作品。
“臃腫”二字,己經不足以形容它此刻的慘狀。這哪裡是一艘要去征服星辰大海的戰艦?這分明就是一輛剛從雙十一物流中心爆倉現場開出來的、嚴重超載的五菱宏光。
原本銀白色的、散發著高冷仙氣的裝甲外殼,此刻己經完全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大大小小、五顏六色的包裹、網兜、甚至是用混天綾邊角料捆紮起來的蛇皮袋。船身左側掛著一塊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暗物質礦石,像個巨大的黑色腫瘤;右側則綁著好幾根從邏輯之塔上拆下來的、還閃爍著亂碼光芒的承重柱,隨著虛空亂流晃晃悠悠。
就連船頂最尊貴的瞭望臺上,都塞滿了一堆不知道是誰撿來的“高維廢鐵”,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剛從老家掃蕩完土特產、把後備箱塞得連縫隙都不留的大媽的傑作。
“起錨!準備返航!目標:南天門!”
道釋站在指揮台上,意氣風發地揮舞著手中的空可樂罐。然而,回應他的並不是引擎那悅耳的轟鳴,而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老牛拉破車般的金屬摩擦聲。
“哐當——咔哧——噗!”
飛船尾部的引力波引擎噴口極其艱難地亮了一下,噴出一股帶著濃烈焦糊味的黑煙,然後就像個哮喘發作的老人一樣,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徹底熄火了。
整個船身猛地一震,不僅沒往前飛,反而因為重力失衡,屁股重重地往下一沉,差點把碼頭給坐塌了。
“警告!警告!嚴重超載!”
那個剛剛才學會叫“爸爸”的系統核心球球,此刻正滿頭大汗(如果全息投影能流汗的話)地在控制檯上瘋狂彈窗。紅色的警報光芒把駕駛艙映得像個慘烈的案發現場。
“載重超標300%!重心偏移45度!引力波引擎壓力值爆表!除非把那一船艙的破爛扔掉一半,否則咱們這輩子都別想飛出這片重力井!”球球發出了帶著哭腔的電子音,“爸爸!船太沉了!我推不動!我的邏輯電路都要壓斷了!”
“扔掉?!”
這兩個字就像是觸犯了道釋的逆鱗。他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那一瞬間爆發出的護食氣場,比面對滅世魔王時還要恐怖。
“誰敢扔?!那都是錢!是靈石!是天庭未來五百年的GDP!”道釋瞪著眼,指著那些讓他心醉的“垃圾”,“看見那個黑乎乎的疙瘩了嗎?那是壓縮後的反物質!一克就能買下整個陳塘關!扔了它?除非把我先扔下去!”
“可是道宗,物理法則是不講情面的啊!”葛小帥抱著算盤,哭喪著臉縮在角落裡,因為空間太擠,他只能金雞獨立地站著,“動力不足就是動力不足,哪怕您給引擎磕頭也沒用啊!”
“動力不足?那是對於凡人來說的!”
道釋冷笑一聲,那是資本家在壓榨剩餘價值時特有的冷酷與狡詐。他轉過身,目光如電,在那群正擠在船艙裡因為沒座而抱怨的神仙和超級英雄身上掃視了一圈。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正縮在角落裡喝著最後半瓶可樂的哪吒,以及正在試圖給自己那光禿禿的翅膀梳理羽毛的雷震子身上。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咱們這船上,不就坐著兩臺現成的、功率無限的‘生物引擎’嗎?”
哪吒手裡的可樂罐“咔嚓”一聲被捏扁了。他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通常伴隨著體力的透支和尊嚴的喪失。
“哪吒,你是三壇海會大神,腳踩風火輪,速度三界第一。雷震子,你是雷部正神,風雷雙翅,爆發力無人能擋。”道釋露出了狼外婆般的笑容,走過去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去吧,船尾需要你們。這叫‘混合動力雙渦輪增壓’。”
“我不去!”哪吒當場炸毛,三頭六臂法相差點就要顯露出來,“小爺我是戰神!是先鋒官!你讓我去後面推車?我是那種幹苦力的人嗎?傳出去我在天庭幼兒園還怎麼混?!”
“就是!這太掉價了!”雷震子也抗議道,抱著那對只有幾根毛的翅膀,“我昨天才當過發電機,今天又要當推進器?我是神仙,不是你們天庭號的備用零件!”
“兩箱。”道釋伸出兩根手指,語氣淡定,“凡間最新款的限定版‘肥宅快樂水’,櫻桃味的。外加全套的《變形金剛》絕版手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