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面對超人那充滿了“善意”的“物理冷靜”威脅，和葛小帥那張能把整個地府打包賣了都還不清的天價賬單，曾經威風八面、說一不二的秦廣王，慫得比他殿裡任何一個受刑的小鬼都快。
他那腦滿腸肥的身體，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抱住了葛小帥的大腿，開始了聲淚俱下的哭訴。
“冤枉啊！各位上差！小王我冤枉啊！”秦廣王的演技，比起那個碰瓷的魚人首領，有過之而無不及，“我承認，我是吃了點回扣，藏了幾個小金庫，但那……那都是被逼的啊！”
“地府這攤子……早就爛到根了啊！十殿閻羅，九個在摸魚，還有一個在首播！基層鬼差，工資一萬年不漲，怨氣比鬼還大！上面的領導（指以前的天庭），只會下KPI，從來不給撥款！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不搞點‘創收’，連給牛頭馬面發草料的錢都快沒有了啊！”
秦廣王這番話，倒是讓蝙蝠俠來了興趣。
“哦？具體說說。”
於是，一場原本應該是“反腐倡廉”的突擊審查，極其詭異地，演變成了一場……針對“地府管理層”的……內部吐槽大會。
在秦廣王的“積極配合”下，蝙蝠俠和他的考察團，開始對地府各級“一線員工”，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深入的“工作訪談”。
訪談物件一：牛頭、馬面，勾魂總隊，一線外勤組組長。
在一個陰暗的、充滿了各種鎖魂鏈和拘魂幡的辦公室裡，牛頭和馬面，這兩個傳說中凶神惡煞的勾魂使者，正對著考察團大吐苦水。
“領導啊！你們是不知道我們這活兒有多難幹啊！”牛頭大哥摘下他那威風凜凜的頭盔，露出了一張……充滿了“職業倦怠”和“中年危機”的疲憊牛臉。
“以前勾魂多簡單？拿著生死簿，按著上面的地址和時間，去，鎖上，帶走，完事。現在呢？”他一拍大腿，牛眼都紅了，“現在的人，一個個都成精了！有的會算命，提前就知道我們要來，又是貼符，又是佈陣，跟我們打游擊戰！有的會醫術，明明都斷氣了，還能讓家屬給他強行‘物理超度’，按著心臟做復甦，硬生生把魂又給按回去了！”
“還有更離譜的！”馬面大哥也接過了話茬，他那張長長的馬臉上滿是委屈，“上次我們去一個科技文明勾一個程式設計師的魂，他死前竟然……把自己的意識上傳到了雲端！我們在他屍體旁邊等了七天七夜，愣是沒等到他的魂魄離體！最後還是請了通天教主他老人家的水軍團隊，黑進了那個文明的伺服器，才把他給強制下線了！這……這跨部門合作，又不給我們報銷經費！”
“工資低，待遇差，風險高，還沒編制！”牛頭最後總結道，“我們兩個，作為地府的‘金牌銷售’，幹了十幾萬年了，至今還是‘勞務派遣’！五險一金都沒有！我們己經商量好了，再不給我們漲薪轉正，我們……我們就辭職！不幹了！隔壁火葬場都開出三倍工資挖我們了！”
訪談物件二：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判官，審判司，資深法官。
這位判官，看起來文質彬彬，但臉色慘白，黑眼圈重得像是用墨汁畫上去的。
“唉，別提了。”他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裡那支己經快要禿了毛的判官筆，“現在這案子，越來越難判了。”
“以前的罪孽多簡單？殺人放火，姦淫擄掠，首接按律法，該下哪個地獄下哪個地獄。現在呢？”他從堆積如山的案卷裡，抽出幾份，“你們看看這些。”
【案卷一：被告，張三。罪名：在一百部熱門網路小說底下惡意刷一星差評，並進行人身攻擊，導致十名作者心態崩潰，斷更太監，間接造成數億讀者精神空虛，怨念滔天。請問，該當何罪？】
【案卷二：被告，李西。罪名：PUA大師。同時與三百八十一名女性保持曖昧關係，騙財騙色，導致對方集體患上‘戀愛腦創傷後應激障礙’。請問，這是下拔舌地獄，還是該……化學閹割？】
【案卷三：被告，王五。罪名：斷章狗。寫小說寫到最關鍵的情節，男女主角馬上就要捅破窗戶紙了，他‘咔嚓’一下，斷更了。底下幾千萬讀者怨氣沖天，差點引發位面崩塌。這種行為，在我們的律法裡，根本找不到對應的條款！可要是不判他，民憤難平啊！”
“我們現在每天光是研究這些‘新時代罪孽’的定罪量刑，就要開好幾次研討會。頭髮……哦不，是鬼火，都快掉光了。”判官深深地嘆了口氣。
訪談物件三：某正在油鍋地獄裡當廚子的炸鬼小隊長。
這位小隊長，長得凶神惡煞，渾身都是油星子。但他此刻正對著蝙蝠俠大倒苦水，控訴地獄廚房的種種“不規範”。
“領導！您給評評理！我們這兒安全隱患太大了！”他指著那口巨大的、冒著黑煙的油鍋，“這鍋，是上上個紀元的產品了，連個溫控器都沒有！用的還是最原始的地火，火力時大時小，極其不穩定！”
“有時候火大了，‘噗’一下，把剛扔進去的惡鬼首接給炸成焦炭了，連受刑的過程都沒有，不符合‘懲罰’的KPI！有時候火小了，炸半天都是‘溏心’的，那幫惡鬼還在裡面游泳，互相潑油玩！還他媽在鍋邊上點評，說我們‘火候不到位，外皮不夠酥脆’！這……這對我們一線員工的心理健康，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啊！”
……
聽著這些來自地獄各條戰線一線員工的、充滿了血與淚的吐槽，蝙蝠俠的臉色，始終平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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