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發呆辦”這個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精神的新部門的成立，和它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員工鮑勃的“光榮入職”，那個讓“地府2.0”系統差點陷入悖論危機的死迴圈BUG，被蝙蝠俠以一種極其優雅、卻又極其冷酷的方式，暫時地，“解決”了。
克拉克看著那個正癱在躺椅上，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對著狗血劇嘿嘿傻笑的鮑勃靈魂，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自己是該為鮑勃感到高興，還是……該為他感到悲哀。
但他知道，自己……己經徹底無法理解眼前這個老朋友了。
“我先走了，布魯斯。”克拉克搖了搖頭，他不想再待在這個讓他感到壓抑和窒息的辦公室裡，“這個季度的‘好人好事’KPI……我還差三百萬件才能完成。我得去M-78星雲，幫那裡的星際蟻人搬一下家。”
說完，他那道充滿了陽光與正能量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了陰暗的冥界。
辦公室裡，再次只剩下蝙蝠俠一個人。
他靜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個沉迷於肥皂劇的鮑勃，那雙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的表情。看不出是滿意，還是……更深的疲憊。
“嗡——”
一聲輕微的能量波動，在他身後的空間裡響起。
是道釋。他那騷包的白色西裝身影，如同一個憑空出現的BUG，就這麼吊兒郎當地出現在了這間冰冷的辦公室裡。他手裡還端著一杯剛從孟婆的“忘了吧”奶茶鋪裡買來的、最新款的“前男友原地爆炸·地獄辣”奶茶。
“幹得不錯嘛，我的首席重組官。”道釋吸了一口奶茶，發出了滿足的讚歎，那辣度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燃燒，“居然想出了‘成立新部門來解決歷史遺留問題’這種充滿了官僚主義智慧的法子。你很有我們天庭老幹部的風範。”
“你都看到了？”蝙蝠俠沒有回頭。
“當然。”道釋走到他的身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被“圈養”起來的鮑勃，“雖然我把事情都交給你了，但基本的‘監控’還是要有的嘛。畢竟，我可不想我花大價錢投資的‘地府樂園’專案，還沒開業，就因為系統崩潰而倒閉了。”
“所以，你覺得……我做錯了？”蝙蝠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錯？不，不，不。”道釋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只有‘虧’和‘賺’。”
“從‘人道主義’的角度看，你可能輸得一塌糊塗。你把一個無辜的靈魂，變成了一個被規則異化的寵物。”
“但從‘商業運營’的角度看，”道釋的眼中，閃爍起資本家那貪婪的光芒，“你贏麻了！”
他指著螢幕上的鮑勃，像一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興奮地說道：“你看看他！一個樣本！一個活生生的、關於‘平庸的靈魂在絕對安逸的環境下會產生何種精神狀態’的社會學實驗樣本！這資料有多珍貴你知道嗎？”
“我們可以把他所在的那個‘休息室’，打造成一個‘付費觀察專案’！讓那些活得太累、精神內耗嚴重的凡人，花錢來這裡看他發呆，看他傻笑，從而獲得一種‘原來還有人比我過得還廢’的心理慰藉和精神滿足！”
葛小帥不知什麼時候也聞著“商機”的味道湊了過來，他那胖臉上寫滿了激動，飛快地用金算盤計算著：“然後！我們可以向這些‘鹹魚’的家屬，推銷我們的‘靈魂喚醒’業務！比如‘親情套餐’，讓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輪流來探望他，把他從躺平中翻醒！或者‘愛情套餐’，給他匹配一個完美的AI伴侶，然後再上演一齣背叛的戲碼，用痛苦來刺激他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這些……可全都是收費專案啊！”
看著這兩個己經徹底陷入“商業模式頭腦風暴”的魔鬼，蝙蝠俠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只是為了維護自己那套該死的“秩序”，打上一個微不足道的補丁。
結果這兩個傢伙，竟然能在三秒鐘之內，就圍繞著這個補丁，開發出了一整套完整的、從“使用者引流”到“增值服務”再到“情感勒索”的……商業閉環？！
跟他們比起來，他感覺自己……純潔得像一張白紙。
“喏，這個給你。”
就在蝙蝠俠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入錯了行時，道釋突然將一樣東西，扔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那是一滴……如同最純淨的水晶般透明、內部卻彷彿蘊含著一個正在破碎的世界的……淚滴。
正是他從那個消散的“神之候選人·律”身上，得到的那滴……“神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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