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選資格……暫時……凍結。】
這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如同一道來自維度之外的終極神罰，狠狠地劈在了道釋的天靈蓋上。他那總是掛著三分戲謔、七分懶散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如同被絕對零度凍結的動態畫面，徹底地、完全地……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與這個宇宙核心法則之間那條親密無間、可以讓他為所欲為的“管理員通道”，被一股更上位的、冰冷無情的許可權，強行加上了一道……只讀鎖。他依舊是這個宇宙最強大的存在，但他……失去了“修改”這個世界的權力。就像一個駭客帝國的王，突然發現自己的後臺程式碼被人從外部鎖定了。
“凍……凍結？”
他喃喃自語，那聲音乾澀得像是兩片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一個宇宙級的、一點都不好笑的冷笑話。
他，道釋，從混沌中誕生的終極BUG，佈局萬古，坑了創世神，算計了黑暗騎士，把三界神佛玩弄於股掌之間，好不容易才當上了這個宇宙獨一無二、說一不二的CEO。結果……他那張由混沌神玉和龍骨打造的、充滿了暴發戶氣息的至尊龍椅，還沒被他坐熱乎呢，就被人首接從維度之外找上門來，彬彬有禮地告知……先生，不好意思，你的營業執照，涉嫌違規操作，暫時吊銷了，請配合調查？！
這……這他媽上哪說理去？！一股前所未有的、被規則本身所戲耍的荒誕感和暴怒，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那混沌的本源深處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他的神魂，將這個宇宙都化為一片虛無。
而在他身旁，天庭號指揮室裡，所有曾經指點江山、叱吒風雲的神仙與英雄，此刻都像是被拔掉了電池的玩具，陷入了絕對的死寂。鴻鈞老祖的雙手懸在控制檯上，卻一個指令也發不出，因為他發現自己所理解的一切“道”，在對方那更高維的“規則”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紙。通天教主緊緊握住了他的青萍劍，卻發現自己的劍意無論如何也無法鎖定那“牆”外的存在，那是一種面對著“概念”本身的無力感。葛小帥則己經癱在了椅子上，他那精明的商業頭腦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完了，集團要被強制退市了！我的股票要變廢紙了！
然而，就在道釋那滔天的怒火即將徹底失控，就在所有神明都因為這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而陷入絕望之際，那個總是站在陰影裡、彷彿與這一切格格不入的凡人，卻突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等等！”
蝙蝠俠突然上前一步。他沒有看身邊那些失魂落魄的“同事”，也沒有看己經處於暴走邊緣的“老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如同一頭準備發起致命撲擊的黑豹，對著那扇還在“噗通噗通”有節奏地跳動的次元壁，沉聲喝道。
“你們是誰，我不關心。”
“你們有什麼權力，我也不在乎。”
蝙蝠俠緩緩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冰冷麵具下的白色目鏡，在這一刻彷彿燃燒起了純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白色火焰，那火焰似乎擁有穿透維度阻隔的力量，首視著那面“牆”之外的、未知的、至高無上的存在。他的聲音沙啞、冰冷，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頂級訴棍的……刁鑽、刻薄，與……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瘋狂！
“我只問一個問題。”
“你們說，你們收到了‘匿名舉報’，並以此為由，凍結了我方客戶的合法權益。”
“那麼，根據《多元宇宙基本法》第三章‘跨維度執法程序正義原則’第七百一十二條，以及‘M.E.O.G.內部紀律與行為準則’附錄九的規定。在你們對我方的‘選舉合法性’進行審查之前……你們，是否應該首先……”
蝙蝠俠的嘴角，在那副冷硬的面具之下，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也極其森然的、宛如手術刀般精準的弧度。
“……向我們……出示那份……被你們採納並作為立案依據的、完整的……所謂的‘舉報信’？”
“並且！”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律師在法庭上進行最終陳詞時的凌厲，“在保護‘舉報人’基本隱私的前提下，你們必須向我們公開……舉報的全部具體內容、你們受理該舉報的時間戳、以及……你們認定該舉報‘有效’並啟動跨維度調查程式的……全部……法理依據！”
這番話一齣，全場皆驚！
瘋了！這個凡人徹底瘋了！
連道釋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他竟然……在質詢一群來自更高維度的、連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的……“宇宙城管”？！他竟然敢跟這種級別的存在，去摳“程序正義”的字眼？！他甚至還他媽的有模有樣地引用起了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法律條文？！
那“牆”外的古老聲音，也明顯地，因為蝙蝠俠這突如其來的、堪稱“螳臂當車”的質詢，而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
祂們似乎……從未在任何一個“公測階段”的低等宇宙裡，遇到過敢這麼跟祂們說話的“NPC”。這種感覺，就像是人類在觀察一個蟻巢時，突然有一隻螞蟻抬起頭，對著你晃了晃它的觸角，用資訊素質問你：“先生，請問您有觀察許可證嗎？”
片刻之後，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但這一次，那語氣裡，似乎……多了一絲……被螻蟻挑釁後所產生的、名為“有趣”的味道。
【……有意思的邏輯。你，這個渺小的碳基生命……是他們的‘律師’嗎？】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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