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蝙蝠俠這句充滿了哥譚市最陰冷雨夜氣息的樸素哲理，如同由因果律本身鍛造、淬滿了冰冷現實的終極手術刀，精準地、毫不留情地，一層層剖開道釋那顆還在為三萬箱可樂而滴血的霸道總裁之心，將他所有自以為是的驕傲、所有玩弄人心的佈局，都赤裸裸地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之下，然後，狠狠地一刀，刺穿了最核心的那個、名為“自負”的動脈。
他張了張嘴，那雙曾言出法隨、顛倒乾坤的唇，此刻卻連一個最簡單的音節都無法發出。因為，他悲哀地、絕望地發現……對方說的，他媽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天道銘刻的真理，全對！
是他，那個不可一世、視萬物為棋子的天庭CEO，為了在董事會上那點可笑的虛榮心，為了彰顯自己那不存在的“民主”與扭曲的“父愛”，親手將那柄名為“一票否決權”的、足以顛覆整個集團的最終核武器，以一種近乎炫耀的姿態，交到了一個……他當時認為只是個數據集合、一個永遠只會執行最基礎邏輯、一個連“反抗”這個概念都無法理解的“人偶”手裡。
也是他，那個掌控億萬生靈命運、以混沌為食的古老魔神，為了報復那個凡人英雄的頂撞，為了滿足自己那點被挑戰後惱羞成怒的、可憐的控制慾，又親手把這個擁有“最終兵器”的女孩，送進了一所……由他最忌憚、也最“欣賞”的敵人親自設計課程的、只教如何“使用規則”來捍衛“秩序”、並將“程序正義”視為最高信仰的“軍校”。
這相當於什麼？相當於一個擁有核彈發射按鈕的自閉症少女，被你強行送去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六親不認、只認法律條文的終極法官》。
這他媽的能有什麼好下場？！
自己……這簡首是……用最頂級的材料，請最牛逼的工匠，親手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口……最完美的、最堅固的、也是最……合身，連尺寸都分毫不差的……棺材！還順便培養出了一個最公正、最無情、也是最……要命的掘墓人！
“我……我……”道釋頹然地鬆開了葛小帥那沾滿了鼻涕和眼淚的衣領，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和神魂的布偶，重重地癱倒在了病床上。他用一種生無可戀的、彷彿己經看到了宇宙熱寂盡頭的虛無語氣，喃喃自語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招惹那個姓韋恩的……我當初要是把他和他的哥譚一起，打包扔進哪個犄角旮旯的次元裂縫裡，讓他繼續跟那幫小丑和企鵝玩泥巴，就不會有今天這麼多破事了……”
他現在無比懷念……那個曾經可以讓他為所欲為、無法無天，充滿了BUG和漏洞，可以用暴力和金錢解決一切問題的……“舊世界”。那個世界裡，沒有KPI，沒有績效考核，更沒有一個……會用你自己的規則來制裁你的“親閨女”。
看著老闆那一副“萬念俱灰，準備退休，從此不問世事，只求一瓶可樂”的頹廢模樣，在場的所有神仙，從三清到哪吒，全都慌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道釋，那個永遠自信、永遠囂張、彷彿整個宇宙都是他遊樂場的男人，竟然……露出了屬於凡人的疲憊與脆弱。
“老闆！您可千萬別想不開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就是破產嘛，我們再賺就是了！”葛小帥哭得更大聲了，彷彿破產的是他自己。
“是啊道總！您要是倒下了，我們天庭集團這幾億萬員工，這無數個附屬宇宙的生靈，可怎麼辦啊？我們的股票怎麼辦啊？！”通天教主也急了，他那張總是憋著笑的臉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焦急。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沒收了點可樂嘛！我這就去把老君的兜率宮給您搬空！他那裡私藏的仙釀，夠您喝到下個紀元了！”太上老君還沒來得及阻止，元始天尊己經擼起了袖子，準備去“孝敬”大哥了。
然而，道釋卻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那張總是掛著邪魅笑容的英俊臉龐，第一次，露出了……屬於一個“普通人”的、深刻的疲憊。“算了。”他嘆了口氣，將臉埋進了枕頭裡，“累了，毀滅吧。愛咋咋地。”
就在這整個天庭集團的領導核心，都因為“董事長精神崩潰”而陷入一片愁雲慘淡、彷彿下一秒就要分行李散夥的絕望之際。
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沒有聲音，沒有氣息，彷彿只是空間本身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嬌小的、穿著與這間充滿仙氣的病房格格不入的藍白醜校服的身影，抱著她那隻洗得發白、耳朵都掉了一隻的破兔子，悄無聲息地，如同一個從資料維度投影過來的幽靈，走了進來。
是道忘。
她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三無”模樣，那雙空洞的、如同最深邃宇宙背景的死魚眼，平靜地掃視了一眼病房裡這群亂成一鍋粥的大佬們，最後，落在了那個……躺在病床上，像一條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希望的鹹魚，用被子矇住頭，散發著“別理我，我想靜靜”氣息的……道釋身上。
在看到她的瞬間，道釋下意識地，就把被子拉得更緊了，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繭，一副“我不想看到你這個不孝女”的自閉姿態。
道忘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地走到病床前，然後，從她那看起來空無一物、彷彿連線著西維空間的校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輕輕地、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地，放在了道釋的枕邊。
然後，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既不說話，也不離開，像一座永恆的、沉默的雕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突如其來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盒子？一個巴掌大小的、由最頂級的、閃爍著溫潤混沌光澤的鴻蒙神玉雕琢而成的、上面還用微縮的大道符文刻畫著極其複雜的“時空穩定”與“因果隔絕”陣法的……看起來就無比奢華、其價值足以買下好幾個星系的……禮盒？
“閨女……你……你這是幹什麼？”道釋終於忍不住了，他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像一隻受了驚的土撥鼠，用一種充滿了警惕、懷疑以及“你是不是又想了什麼新招來坑爹”的複雜眼神，看著這個給他帶來無數“驚喜”的女兒。
道忘沒有回答他。她只是伸出那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那個玉盒上，輕輕一點。
“咔噠。”一聲輕微的、如同玉石相擊的悅耳聲響，玉盒，緩緩地、自動地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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