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彌山之巔，三十三天忉利天宮。
雲霧繚繞，仙氣氤氳，金色的琉璃瓦在永恆的天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在這座象徵著三界至高權柄之一的宮殿最深處，那座懸浮於雲海之上、可以俯瞰整個宇宙星河生滅的觀景臺上，本該是一番煮酒論英雄、對弈定乾坤的仙家氣派。
然而，此刻的氣氛，卻顯得有那麼一絲絲的……詭異。
新任天帝，帝釋天，這位曾經在凡間歷劫、如今重歸神位的遠古大神，正一臉煩躁地來回踱步。他那身由萬載玄金絲線織就的華貴帝袍，隨著他的動作獵獵作響，周身散發出的恐怖神威，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他那張英俊得足以讓世間所有女子都為之瘋狂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不耐與殺意。
“道釋！你到底在磨蹭什麼？！”帝釋天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在空曠的觀景臺上炸響，“那該死的牟修樓陀，當年害得我道基崩毀，神魂幾乎寂滅，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你我兄弟二人，一個執掌天庭，一個手握天道，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正該是點齊兵馬，直接殺上他那夜摩天，將他連同他那破爛天宮一起，砸個稀巴爛！你卻在這裡，跟我看這個……這個什麼……屁屁踢？”
他伸出那根足以捻碎星辰的手指，指著面前那塊由純粹的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全息光幕，臉上寫滿了“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困惑與憤怒。
光幕之上，正播放著一份由道釋親自操刀、設計得充滿了後現代網際網路“扁平化”風格的簡報。那標題，用一種金光閃閃、充滿了“財富密碼”氣息的上古神文，囂張地寫著——
【關於對“夜摩天集團”進行惡意收購、資產重組及核心人員清算的戰略可行性報告】
道釋，這位三界集團名義上的CEO，實際上的終極董事長，並沒有理會兄弟那暴躁的催促。他依舊悠閒地斜倚在那張由整塊混沌神石雕琢而成的玉榻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剛剛從凡間“空運”上來的、加了萬年玄冰的冰闊落，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我說老帝啊，”道釋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了一個“你這就不懂了吧”的、充滿了優越感的笑容，“你這種思想，太落後了，太沒有效率了。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那種‘一言不合就開片’的原始人戲碼？那是莽夫，是炮灰，是活在史詩裡、註定要被時代淘汰的老古董才幹的事。”
他打了個響指，光幕上的PPT自動翻到了下一頁。那一頁的標題是——【傳統復仇模式SWOT分析】。
下面，是四個清晰的模組：
優勢： 爽！解氣！能在一瞬間獲得巨大的情緒滿足感。
劣勢： 風險極高，傷亡不可控，容易陷入持久戰，且戰後修復成本巨大。最重要的是，打爛了，就什麼都撈不著了！
機會： 幾乎沒有。除了能讓你在個人傳記裡多寫一筆“頭鐵硬剛”的光輝事蹟外，毫無商業價值。
威脅： 極有可能重蹈你上一世的覆轍，再次被對方利用主場優勢和資訊差進行“維度碾壓”，導致專案（復仇）徹底失敗，投資（你的命）血本無歸。
“看到了嗎？”道釋指著那張圖表，像一個正在給新入職員工進行崗前培訓的資深總監，“硬剛，是最愚蠢、價效比最低的選擇。我們的目標，不是單純地殺了他，那太便宜他了。我們的目標，是要……誅心！是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建立起來的一切，被我們一點點地瓦解、吞併、最後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地，變成我們資產負債表上一個漂亮的數字！”
“這，才叫復仇的藝術！這，才叫……降維打擊！”
帝釋天聽得是一愣一愣的，雖然很多詞他都聽不懂，但他大致明白了道釋的意思——不直接打，要玩陰的。
“那……那你說怎麼搞？”帝釋天終於被勾起了一絲好奇心。
“很簡單。”道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奸商般的、充滿了算計的笑容。他再次打了個響指，PPT翻到了下一頁，上面是一幅巨大而又複雜的星域圖，其中一條用鮮紅色箭頭標註出來的、隱秘的航線，顯得格外刺眼。
航線的標題是——【“幽冥深淵”：一條尚未被市場發現的、極具投資價值的秘密通道】。
“直接飛昇夜摩天，那是從人家的大門進去，你面對的是整個集團的安保系統。而我們，要從他的後門，從他那連著化糞池的排汙管道，直接摸進他的董事長辦公室！”
道釋指著那條通往“幽冥深淵”的航線，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條路，雖然危險，充滿了各種未知的BUG和上古遺留的病毒，但它……能讓我們繞開夜摩天所有的防禦體系，直達他的核心！到時候，我們站在他的維度之上，對他進行‘降維打擊’，那還不是……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帝釋天看著那條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航線，眼中也燃起了復仇的火焰，但依舊有些遲疑：“可是，幽冥深淵，那地方連聖人都不敢輕易涉足……”
“此一時，彼一時了。”道釋自信地一笑，緩緩地從玉榻上站起身，走到了觀景臺的邊緣，俯瞰著腳下那如同塵埃般渺小的億萬星辰。
“現在的我們，要人有人，要槍有槍，甚至……連‘天使投資人’和‘市場宣傳團隊’都準備好了。”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這位終於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兄弟，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一切盡在掌握”的霸道總裁式笑容。他關閉了那份充滿了商業機密的PPT，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帝釋天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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