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食鹽。
好奇怪又可怕的飲食習慣,誰會在甜飲料里加那麼多鹽?唐弈戈再看回螢幕,丹增面露悅色地搖晃著飲料瓶,全身都活躍起來,彷彿即將調配出世界第一美味。但動作驟然一停,丹增看向了攝像頭,立馬不笑了,也不要搖晃了,還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廚房。
怎麼不笑了?繼續笑啊。唐弈戈又將機位調回客廳,一眼看到正咕咚咕咚大口朵頤的丹增,喝得像久旱逢甘霖。
唐弈戈頓時又回憶起那滋味,莫名的,想到那味道有一點點像丹增曾經煮過的鹹味酥油茶,他其實只是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找他熟悉的味道。也是直到這一剎那,唐弈戈腦海中閃過一個陌生的念頭——自己是真把丹增給忘了。
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忘了,拋之腦後,不記得丹增被帶回家,也不記得他吃什麼喝什麼。所以當他帶著羅羽回來拿東西時,唐弈戈的第一個直覺仍舊是“誰在我家裡”?
你為什麼會在我家裡?唐弈戈對不上號。
監控裡的丹增小心翼翼覓食,監控外的丹增已經走出了浴室,穿著和他一模一樣的浴袍。他洗了頭髮,頭髮只是擦得半乾,眼睛卻亮得巧妙,讓唐弈戈想到“未經雕琢”這個詞。
“……我沒找到吹風機。”丹增後腦的髮梢溼漉漉地滴著水。
或許是出於把人扔了一天一夜的愧疚,唐弈戈下床幫他找出了吹風機。吹風機響了起來,唐弈戈再次躺回了左邊,丹增的手機螢幕一路閃,可能是他妹妹弟弟發訊息,也可能是那個雲起的工作群。
過了一會兒,吹風機的聲音停下來,人卻沒有立即出來。兩個人像心照不宣,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丹增不覺得唐弈戈是真心讓他留宿,大機率是懶得送回去,等他再次回到床邊,唐弈戈朝著右側偏了偏頭:“你睡那邊。”
“好的。”不過無論睡在哪一邊,丹增都沒得選。其實他還有點餓了。
當他掀開被子躺進去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察覺到床體微妙的下陷。
侷促不安的燈光拉近他們的身體距離,可是怎麼都打不破他們的沉默。
直到丹增的突然開口:“唐先生,您想做嗎?”
他聲音不大,目光看著天花板。唐弈戈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轉折,微微偏過頭:“你在說什麼?”
丹增也轉過頭,笑著看向他。這一次他沒有羞澀,更沒有勾引和挑逗,而是天然直白又坦蕩地問:“您現在想做.愛嗎?”
唐弈戈皺了下眉,不過他身上確實有還未點燃的躁動。“你不用一直說‘您’。”
“好吧,我換個問法。”丹增頓了頓,“你想嗎?”
唐弈戈這回笑了下:“你想嗎?反正我可以。”
丹增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平靜又實際地問:“你不累嗎?我以為你已經很累很累了。”
唐弈戈的安靜是在組織語言,他會和床伴談性,但他是第一次經歷如此突變的氛圍轉換:“其實……男人的性.欲都由荷爾蒙管理,但荷爾蒙分不出當下的衝動是什麼。可能是緊張、刺激、憤怒、狂喜,但反應在男人身體上就變成了性。這也是為什麼打架和極限運動讓很多人起反應,因為身體分不出來。”
丹增安靜地聽他說完:“所以你還沒回答……累不累?”
“有一點。”唐弈戈的體感很奇妙,他有生理性的衝動,但也有身體性的疲勞,兩種又被丹增揪著不放,“但是這種程度的累不會影響我的發揮。”
話音剛落,丹增忽然動了。
沒預兆也沒猶豫,丹增整個人進入了被子的深處,柔軟的床墊因為他的動作而明顯下陷,被子被撐出一個移動的鼓包,從唐弈戈的右側挪到了唐弈戈的身上。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探,動作並不熟練,急切得漏洞百出,生澀異常。
唐弈戈忽然感受到了他八分乾的髮梢,掃在皮膚上有微微溼涼的癢。
燈光勾勒出唐弈戈緊繃的下顎線條,以及上下滑動的喉結。
他抬起手,在被子上方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落到了被子的鼓凸處,下面是丹增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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