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被唐弈戈完全壓制,雙手死死地扣在後腰的位置上。唐弈戈的手鉗制著他的皮膚,掰得他被迫挺起胸膛,頭微微後仰,像任人宰割的羔羊。嘴唇吐出忍住痛楚的抽氣聲,丹增又聽到了唐弈戈混亂的呼吸聲。
空氣裡瀰漫著礦物顏料的塵土味。
“拋開劑量談毒性……”唐弈戈俯視他。
唐卡中的文殊菩薩在俯視著他們。
“如果我拋不開呢?”唐弈戈又問。
丹增被他牽扯得動彈不得,項圈和脖頸上的珠寶項鍊糾纏在一起,成為了一串不可分割。“我不會死,你別害怕。我吃那些劑量不會死。”
“好,你不會死。”唐弈戈點點頭,又點點頭,“那如果吃的人是我呢?”
他朝著丹增沾了顏料的嘴唇親了下去。
這是唐弈戈第一次知道硃砂和黃金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小舅舅:我不接吻。
也是小舅舅:我親死你!
第69章 倒鉤
嘴唇比他想象中軟。
舌頭又比想象中硬。
唐弈戈首先被切割的是嗅覺。沉鬱的礦物和藏香的殘留從丹增的唇尖到了他的鼻腔裡。他不熟悉, 舌尖捲起的像是唐卡上的一道雲紋。實際上是丹增頓珠的嘴角,是人真實的皮膚。
是嘴唇。唐弈戈感覺到下顎線不自主在繃緊,兩人的衣衫狼狽地貼住各自主人, 皮膚藏入他們因喘息而起伏的頸窩脈搏。是牙齒。胸膛抵住胸膛,穿著衣服的時候有過,沒穿衣服的時候更有過。
嘴唇撞上嘴唇,他們還沒有過。
緊抿的薄唇不是吻,像撕咬。牙尖磕碰唇瓣, 尖銳的刺痛讓兩個人同時僵硬。就這樣發生了。
我們沒有感情,我們不接吻。
唐弈戈沒忘記這句話, 丹增頓珠也沒忘記。他們做過的每一次愛都不接吻, 都會主動避開。接吻對他們來說太深入, 比性行為更可怕,扎入對方心窩的通道並不是下半身,而是口腔。通往靈魂的交處也不是體.液, 而是唾液。
接吻是帶著倒鉤的性行為, 深深勾進了他們的肉裡。讓他們疼,也讓他們懼。
呼吸都徹底亂了, 沒有誰比誰更亂套。從未有過的接觸混雜著他們生疏又不可一世的執著, 刺穿了他們的骨髓,同時在他們的身體裡放一把高燒, 燒到頭腦空白。舌頭怎麼剮蹭對方的上顎,熱流就怎麼剮蹭他們的脊椎。直到把彼此的骨髓都刮乾淨,再換一套, 換成對方的。
噗通、噗通、噗通。
震動的心跳清晰撞擊,彷彿有一雙手在拍打他們的心房,震得肋骨共鳴。他們都同時體察到相同的絕望, 混著北京的空氣和神山的風,淌進了他們的觸碰中。
近在咫尺的眼睛是命運專門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深淵,賭他們會往下跳,賭他們會沉淪。
丹增忽然一陣生疼,就是不知道疼在什麼地方。他在唐弈戈的臉上逡巡,像一個頻頻回望來時路的迷路人。他能感覺到唐弈戈的吻技很生疏,這種體驗太奇特了,畢竟他全身上下所有的體驗和本事都是唐弈戈教的。唯獨在這件事上,丹增發現他不會了。
沒有任何章法的入侵,丹增也不會。他被唐弈戈強硬地撬開,從此就再也合攏不上。微張的溼潤嘴唇是他的,長驅直入的舌頭是唐弈戈的,舌尖挑動又是他的,舔舐掃蕩又是唐弈戈的,他們用嘴唇去覆蓋兩人從未抵達過的領域。性方面的遊刃有餘和衝動大膽已經拋棄了他們,唐弈戈只是知道自己要親他,而且立即就親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