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今天,下山了么【完結】》第171頁 不是丹增誇張(1)

作者:曬豆醬·10天前

不是丹增誇張,是真的排成了兩條鮮花長龍,一直頂到會所旋轉門的裡面。百合、玫瑰、紅掌、天堂鳥……還有巨型散尾葵,搭配上丹增叫不出名的植物。花籃上那一個一個的名字,搭配緞帶飄飄,哪怕唐弈戈不陪同自己出席活動,放心讓自己一個人站在這裡,也無人相信這些名字背後的分量……僅僅是一個“青年畫家”能承得起的。

看來,無論唐弈戈出不出現,自己都不會是新人。

等他們進了會所,暖氣撲面而來。

丹增先帶著唐弈戈和他的藝術社交圈朋友打招呼。堅贊早就在大廳等候,穿一身挺括的青色西裝,遠遠看見了他們,便笑著迎上來。

他引著一行人,穿過說話聲與酒杯碰撞聲交織的前廳,走向最深處的畫作展覽室。

展廳的燈光是請策展方特意調整過,不刺眼,很柔和,讓丹增想到了雪後初晴時高原上的天光。

而展廳的正中間,掛著的就是丹增的文殊唐卡。

之前被人仿冒的裱畫邊框已經處理掉了,現在的裱邊用了丹增最喜歡的加洛十字紋。深絳色的錦緞底子,銀白色的十字紋一路蜿蜒,是冰川的裂隙,也是風中定格的軌跡。

丹增和唐弈戈同時站在畫作的面前。唐弈戈看向畫作下方的創作者,這一次不再是別人的名字,而是“丹增頓珠”4個字以及藏文名。

堅贊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退到了一旁,和幾位策展人低聲交談。展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有丹增懷裡偶爾發出輕響的小黑。

丹增看著畫,時不時去攙唐弈戈的手臂。他忽然間,很想給唐弈戈講一個故事。

“我曾經在機場……”丹增開口,將動盪的心意娓娓道來,“在機場遇上了一個小孩子,大概這麼高。”他比劃了一下,“他的阿媽要去洗手間,麻煩我,幫她照顧一下,因為她看到我是同族人。”

唐弈戈轉過頭,很專注地聽著:“我記得這一次,星海和我彙報過。”

“我給他講,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隻雪豹,生活在薩普貢拉嘎布。”丹增的眼睛裡真的出現了一座連綿的白巔,“雪豹每日只捕獲它要吃的那一份,從不多殺,口渴了,就吃山上的冰雪。它有整座雪山的供養,無憂無慮,所以也從不下山。它不貪戀人間,外面的世界偶爾吵到它……”

唐弈戈輕輕“嗯”了一聲,握住了丹增垂在身側的手。

“有一天,它在冰川上,遇上了一匹黑色的烈馬。那匹馬英俊又強壯……”丹增頓了頓,忍不住想要笑,“它們在冰川同吃同住,快活自在。雪豹教馬辨認哪塊冰層下有水草,馬給雪豹講山下平原的遼闊。直到有一天,黑色的駿馬說,我要下山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展廳裡很安靜,連小黑都停止了掙扎,蜷在丹增的懷裡,豎起耳朵。

唐弈戈想了想:“那小孩子沒問,雪山怎麼會有馬?”

丹增搖了搖頭:“他沒問我這個。不過他確實認為我在撒謊,畢竟雪豹和駿馬怎麼能說話呢?動物怎麼能像人一樣,商量著要不要一起走呢?”

“那你是怎麼解釋的?”唐弈戈想要他的答案。

丹增轉過頭,反手握緊唐弈戈的手,他們十指相扣又十指連心。

“當時的我來不及和他解釋,也沒想好怎麼解釋。”丹增說,“不過如果再遇上,我會告訴他……”

他拉著唐弈戈的手,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它們一起下了山。雪豹跟著駿馬,它們有了新的世界,新的宇宙。它們跑啊跑啊,或許會遇上困難,會遇上懸崖,會遇上急轉彎,但它們都沒有跑丟,永遠並著肩。從日出到日落,從星起到星沉。沒人能知道它們最終去哪裡,只有它們自己想得到。”

“它們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地方,學會人生中的每一門課程,每一份功課,面對共同的喜怒哀樂,就再也不會分開了。雪山為證,他們不會再有別離。”

唐弈戈一個字一個字聽完,手指鬆鬆緊緊,最後越來越緊。文珠菩薩終於給了他一個洞察且智慧的答案,唐弈戈從它的目光中看出了投向人間的慈悲。

“我很榮幸。”唐弈戈握住丹增頓珠的無名指,榮幸請他來到自己的人生,榮幸走進了他的人生。

雪山為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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