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起身,目光游移掃向門口,赤著腳踩在地上。一股涼意順著腳底傳到頭頂,他走到門口,用手頂住門板,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句話。
逃出去,怎麼逃?這扇門,就算在裡面也是需要密碼才能開啟的。陳念把他的指紋全部刪掉了,密碼也是每天出門前重新設定的,從不告訴他。他就像一隻被剪掉飛羽的遊鳥,被妥善安置在這個堅固的籠子裡,飛不出、逃不過。
白笙寒垂了垂眼,試探性對著把手壓了過去。不出他所料,“滴——”一聲響起,鎖芯發出了無情警告。
外面的人聽到了這聲電子音,紀惜雪又把聲音拔高了。“笙寒,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在裡面,你打不開門嗎?”
白笙寒沒有回答。他靠在大門上,很倦怠閉上了眼睛。如果他現在大喊大叫,這扇門可能會被強行破開,可然後呢?他欠陳念很多錢,是因為陳念母親才有的特效藥…他沒什麼好賠的,所以把整個人賠給他,不對嗎?
算了…就這樣吧。
房間裡,白笙寒就像一抹遊魂。他蒼白到近乎透明,重新走回沙發,把自己裹在毯子裡,不再聽任何聲音。
一切都與他毫無關係。
紀惜雪咬了咬牙,看向徐澤安那張鐵青的臉。“不行,我得給陳念打電話。白笙寒肯定就在裡面,我得把他弄回來。”
“怎麼弄回來?說我們就在這裡?問他白笙寒是不是被你綁架了?”徐澤安冷哼著。他對陳唸的觀感非常不好,用力重重在門上砸了一下。“我早就說過了,他會毀了他。他是個混蛋…”
“想辦法把他騙回來就好了。”紀惜雪撥通了陳唸的電話,滴滴聲傳來,電話接通著。
彼時,陳念還在公司裡和陳鵬飛留下的爛攤子們打交道。長長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高管,正在準備展開下半年的集團會議。陳念漫不經心轉著手裡的筆,心裡念著白笙寒。
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是看電視還是在睡覺?早上出門的時候,逼著他喝了半碗粥,現在會不會餓了?他最近吃飯很少,瘦了很多,怎麼才能給他補補…
想到白笙寒在那個屬於他們兩個的小家裡待著,陳念緊繃的神經舒緩了許多。忽然,桌上的手機閃爍起來,顯示著紀惜雪的名字。
他本來想直接結束通話,可想了想會議還沒開始,就拿著手機走到了落地窗前,滑下了接聽鍵。“又怎麼了?大小姐,我很忙的,我在開會…”
“陳念,你不是說你和笙寒都有事嗎?”紀惜雪穩住聲音,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正常。她很聰明地模糊了此行目的:“我剛好路過你們在的那個小區,去買了個黑森林蛋糕想送給他。但是到了門口,怎麼敲門都沒人反應,你們兩個都在外面麼?”
“你去找他了?”陳念聲音沉下來,語氣緊繃。紀惜雪故意道:“是啊,上次他給我說了家裡的地址,我還是第一次來,找了好久呢。但敲了半天門,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嘆了口氣,“如果你們都在外面,我就把蛋糕放在門口。但如果在家的話…我很擔心他是不是生病暈倒了呀!”
陳唸的瞳孔劇烈收縮著。沒人應答,怎麼可能沒人呢?白笙寒分明就在家裡,他不出去,他那也出不去呀!
跨年夜那天飛舞的白色氣球,擁擠的人潮…那種失去的惶恐不安,再度席捲上他的精神。他…難道,難道白笙寒出事了?
陳念飛速扣了電話,切到撥號介面,打到了他在家裡放的那個插了嶄新電話卡的老人機上。
那是個沒有任何娛樂功能,只能拿來打電話的老舊機器,而且,只有他知道這個電話號碼。
“嘟—嘟—”漫長盲音凌遲著他的神經,可十秒過去了,二十秒過去了,三十秒過去了,沒人接他的電話。
第82章 控制
“操!”顧不上任何形象,陳念大罵了一句,眼眶瞬間紅了。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往門外衝。
“小陳總?你還沒過今年的報表…”有人試圖攔住他。陳念狠狠撞開會議室的門,什麼都不想管了。“滾開!別攔我,會議你們自己開!”
電梯下行,陳念惡狠狠把拳頭錘在鐵板上。他死死盯著跳動的樓層,像只兇殘嗜血的野獸,咬住了自己口腔的軟肉。血腥味透過味蕾反射在神經裡,反而讓他更焦躁了。
黑色轎車迅捷的如同一道閃電,連闖了兩個紅綠燈,最後急剎在小區附近。陳念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進樓道,然後視線聚焦,猛地停住了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