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他成什麼樣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嗎?”徐澤安咬牙切齒,手背都因為過度用力而鼓起青筋。“我再說一遍,他是個活人,不是你的附屬品!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是愛?”
徐澤安見過白笙寒以前的樣子。他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白笙寒正處於gay吧那場風波里。雖然窘迫,但這個少年仍舊透露出一股野草般的生命力。後來,他們進一步熟悉,白笙寒溫暖、有韌勁,曾在無數個瞬間裡讓他感到過心動。可現在,那株野草枯萎了,衰敗了,只留下滿地枯黃葉子。
陳念冷冷盯著徐澤安,聲音極為乾澀。“我不懂,我是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可是你們又懂得什麼呢?”他一根根掰開抑制住自己的手指,看向白笙寒,在眾人面前將自己最不堪的想法剖析。
“他從一開始就是個驕傲的人,就算被我爸資助,就算窮的吃不起飯,也從來都不低頭。他長的好看,人好相處,朋友一定會很多,說不定也不會需要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是在控制他嗎?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徐澤安,我能怎麼辦?我要放任不管,讓你搶走他嗎?”
“你真是病得不輕…”徐澤安厭惡看著陳念,又被他眼底那種病態的坦然嚇到了。
“是啊,我知道我病得不輕。我知道他不想和我睡覺,我知道他覺得我噁心,我知道他因為我的擁抱而渾身僵硬,可我能怎麼辦呢?”
他又問了一遍,轉向白笙寒。“如果我不把他關起來,如果我不掐斷他的所有退路,他真的會離開我的…我配不上他,我除了一點臭錢外,就只剩下一副少爺脾氣。我什麼都沒有,只剩下這些下作手段,和血淋淋一顆心了。”
陳念近乎於絕望地將自己剖白著,處在漩渦中心的白笙寒微微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或許是因為房間裡面多了兩個人,那份如同把他丟在真空的溺斃感消散不少,竟然讓他連日漲痛的心口都獲得了幾分舒展。
陳唸的愛太重,像一座礦山,狠狠壓在他身上,沉悶到根本沒辦法呼吸。但現在,也許是現在,他忽然覺得一切都應該結束了。
白笙寒在兩人交鋒的時候站了起來,他一步步走到電視機旁,蹲下身拉開最底層的抽屜,然後從裡面掏出那個鐵盒。他抱著這東西走回來,當著所有人面打開了盒子。
陳念又見到了那個破舊的本子,他好像意識到白笙寒要做什麼了,臉色瞬間倉惶了起來。“笙寒…”
白笙寒抬起眼看向陳念,極盡荒蕪的喊他。“陳念,謝謝你幫我。”
“你給我買衣服,給我做飯,給我找代課,最重要的是,謝謝你幫助我,幫我給媽媽出錢。”
他低下頭,看著筆記本上的數字,輕輕撫摸。“這裡有我記下來的你因為我而支出的花銷,我會單獨給你。重要的是這筆我媽媽的醫療費,你把他轉到了特級病房 ,用了最好的特效藥,一天是一千八百塊…加上雜七雜八的護工錢、床位費,還有各種檢查費用…”
白笙寒笑了笑,有點無力。“我應該欠你七八十萬了吧?”
“笙寒你別這樣,這是我心甘情願的。我的錢就是你的錢,我沒讓你還,你不用還給我!”陳念急切辯駁著,想要奪走那個本子。
白笙寒搖了搖頭。“要還給你的,只是這些錢太多了,我還在上學,一時半會還不上,甚至…就算我去賣血、去賣腎,也湊不夠我媽繼續在vip病房持續治療的醫藥費。”
“我原本是想,我沒什麼能還給你的了,我渾身上下就只有這條爛命值點錢。所以你要控制我,你要關著我都可以,這是我欠你的利息。”白笙寒說到這,又停頓了一下。
他抽了抽鼻子,眼眶有點發酸。“我本來以為我可以堅持到最後,堅持到我把錢還給你的那一天。但是我太累了陳念…我好累啊,你放我走吧,你放我走好嗎?”
“笙寒…”陳念低聲叫他,整個人都因為絕望而發抖。他手足無措了,一時半刻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白笙寒抬起頭,忍住眼淚不讓他掉下來。他確確實實真情實感的愛著陳念,可這份愛太重了,重的他感覺自己快要活不下去,重的壓垮了他們兩個人。
“我們分手吧,陳念。”白笙寒沒敢看他,自顧自說著:“抱歉,我的衣服不是很多了。身上這件,我可以先穿走嗎?或者我以後打工,分期把衣服的錢還給你。這個房子後面一直是你在交租金,裡面的家電、床品都是你換的,我什麼都不碰。”
“不要,不要笙寒。求你了,你不要走,繼續住在這好不好?”陳念很狼狽,胡亂抓著白笙寒的衣襬。“這裡的東西都給你,你別算賬。我錯了,我再也不關著你,再也不逼你說愛我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拼了命的把白笙寒往懷裡勒,試圖將這份流失的溫柔用親密接觸填補回來。可就在他的頭貼上對方小腹的時候,他突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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