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下。
紀惜雪臉上的表情瞬間收住,整個人都安靜了。
她跟陳念從小一起長大,知道陳鵬飛在他心裡的分量,也知道他家情況複雜,一聽住院,立刻不再追問,只輕輕哦了一聲,語氣放輕:“嚴重嗎?那你確實沒心情吃飯……”
陳念有些毫不在意的抬手,很自然地揉了下白笙寒的頭髮:“沒事,死不了,繼續吃飯。”
第62章 我懂你
坐上去往醫院的專車,陳念變得愈發沉默,白笙寒坐在他旁邊,很敏銳察覺到了對方情緒上的變化,想要安慰又不知如何開口。
今天是陳鵬飛腦梗住院的第六天。
六天前,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西裝革履的陳鵬飛忽然在家倒下,救護車趕到時人已經失去了意識。急性的大面積腦梗,很快被推到了手術室。陳念顫巍巍簽上名字,之後是一場長達八個小時的紅燈。
索性手術很成功,可陳鵬飛就是醒不過來,醫生說他的求生意識很差,能不能醒全看天意。
醫院裡有股冷冽到噁心的消毒水味,陳念嗅聞著有些想吐。心臟悶悶的,胃也跟著翻湧。真奇怪,中午明明沒吃多少東西。
趙叔今天老早就回去了,他還要處理老宅裡的部分事宜,甚至還要幫忙整理一下陳鵬飛留在辦公室裡的重要檔案。
他腦梗這件事牽連甚廣,公司裡也幾乎變成了一團爛麻。陳鵬飛一手創造的集團本就是家族企業,大半決策權都在他一人手裡。如今主心骨倒了,群龍無首,只能暫時交給董事會的幾個老人。他們還算忠心,能暫時壓下這份躁動,誰都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
董事會又不是什麼善堂,裡面也藏著不少老狐狸。他們心底各有算盤,一旦陳鵬飛長睡不醒,這塊大肥肉很快就會被他們瓜分殆盡。而他,陳念,一個常年活在父親光環下,從未真正涉及核心業務的兒子,本沒有這能力和威望撐起這個爛攤子。
煩悶,恐懼,焦躁,無力。各種情緒壓上心頭,陳念站在vip病房往裡面看,陳鵬飛的身上插了密密麻麻的管子。那些冰冷的橡膠條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曾經高大的身軀,將他困在這張小小的病榻上。
無形的痛苦仍舊和這具日益蒼老的身體對抗著。就算是昏迷也並不安穩,手背上的肌肉無意識繃直、抽搐,眉心也跟著蹙起。這是最簡單的生理反應,證明床上的□□還並未死去。
白笙寒隔著玻璃往裡面看,忍不住又掃了眼陳念。他照顧了媽媽五六年,太熟悉這種感覺,免不得有些擔心。
陳念在病房前面站了一會,沒進去,抓著外套去醫院外側的小露臺上抽菸了——這是他陪護這幾天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
露臺上風有點大,順著人吹,把陳唸的劉海吹得翻飛。豔色的頭髮飄啊飄,白笙寒又想到了漫山遍野的鳳凰花,不過現在,鳳凰花的花語是哀傷的別離。
打火機的齒輪有些難用,亦或者是陳念見了自己的便宜爹後手抖?他叼著煙,打了三五次才把火打著,更有些生氣了。微弱的火苗蒸騰上來,將眼前的東西都模糊掉。他叼著煙深吸了一口,藉著尼古丁勉強舒緩幾分。
陳念吸菸很猛,大口大口用肺交換煙霧和氧氣,沒多久一根菸就燃盡。他轉頭捻滅,伸手去抓第二根。
少年的下頜線很鋒利,此刻揚著,更有種要與世界劃開線的涇渭分明。白笙寒頓了一會,嚥了口唾沫往他那走。
“別抽了…阿念。你這樣抽下去對身體不好。”白笙寒蓋住他想要拿煙的手,順勢把煙盒抓到自己掌心。
陳念沒有掙脫,此刻的他的確需要關心。那隻手搭在他手背上,有些涼,卻讓他覺得比什麼都熱。
恐懼與不安似乎在一瞬間找到了傾瀉口,他嘆了口氣,沙啞開口。“老實說,我還是很討厭他。笙寒,你知道嗎?從我小的時候開始,它就是一個很忙碌的人。永遠在開會,在出差,在應酬,家裡的什麼事都不管。”
“媽媽總是說,他是一個忙於事業的男人,所以我們更要守護好後方的小家。我聽了她的話,所以不主動給陳鵬飛添麻煩。”
“我之前有一個願望,就是全家人一起去遊樂園玩。可每一次,每一次,陳鵬飛都沒有時間。去遊樂園的人永遠只有我、媽媽、趙叔和保姆阿姨。”

![[綜漫] 天與咒縛琴酒君【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Xt/BEYMN/BEYM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