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不忍心繼續呆在這,所以推開門回到了閱覽室。樓梯間重新陷入沉寂,陳念把耳機推回耳朵,想再聽聽白笙寒的聲音,可距離太遠,藍牙訊號傳遞不過來,留下的只有嘈雜的、可憐的滋滋聲。
“操…”陳念罵了句,一拳頭錘在牆上,這簡直是老天都在做印證。他腳步虛浮的走下了樓,極度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外面陽光很好,金燦燦一片從天上打下來。現在還是冬日,所以有很多學生停下了腳步,坐在長椅上閒聊,享受著長久不見的暖陽。
陳念走在陽光下,沒覺得有多暖和,而是冷的厲害。如果他是個壞人,如果他的離開能讓白笙寒變得幸福…如果,如果徐澤安能讓他不在發抖,如果他能讓他安穩睡覺…
陳念再也想不下去啦,鼻頭一酸,轉進了陰暗的角落裡蹲著。
他做了太多錯事,所以連做一個光明正大的守護者的資格都沒有了。他只配做個躲在角落裡的陰溼生物,偶爾探出頭,看一眼自己的小月亮,最深愛的月亮。
白笙寒,我要怎麼樣才能不愛你呢?
閱覽室裡,徐澤安剛剛講完最後一道題,他轉頭看向白笙寒,朗然笑笑:“大概就是這樣…你可以再理清一下思路,不用太著急。”
白笙寒嗯了聲,莫名有點走神。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拿了奶茶,或許是近日在吃藥的原因,他的情緒總是淡淡的,還有點難以集中精力。
許是因為精神太過恍惚,桌子上的筆不小心被碰掉了。白笙寒俯身去撿,卻在桌子下面的小縫隙附近發現了個東西。
“嗯?這是…”人類總是對未知的東西有很多好奇心,就比如現在。白笙寒抓住筆桿,探進去把東西扣了出來。
他坐起身攤開手,把這東西放在桌子上。徐澤安愣了愣神,“誒?誰的藍牙耳機?看上去還是索尼的,是不是上一位學習的同學落在這的啊?”
白笙寒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剛剛撿筆的時候發現的,卡在桌子下面的縫隙裡。”
徐澤安想了一會,很快給這件事找了個合理解釋:“最近期末,來這裡複習的同學比較多。很多人為了防止被打擾都是會帶上降噪耳機的,可能就是不小心掉下來吧?你把他放在窗臺上?失主應該會回來找的。”
“…好”
白笙寒看著手裡的藍牙耳機,覺得這個型號甚是眼熟,陳念是不是也有一個一樣的來著?他左看右看四處搜尋了圈,也沒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冰涼冷硬的耳機在桌子上反射著淡淡輝光,白笙寒忍不住又有點緊張了。他低著頭,抽了張紙巾把耳機擦乾淨,放到了窗臺上。
“笙寒?”徐澤安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看到他的慌神有些擔憂。“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嗎?”
白笙寒深吸一口氣,擠出個有點勉強的笑容,強行將剛剛的心悸壓了下去。“我沒事,可能是有點餓了。”
“餓了就去吃飯呀,別看了,回來再學也不遲。”紀惜雪剛剛巧抱著一堆書回來,“我去辦完了借閱手續,已經處理好了。你們等了我這麼一會,辛苦了!走吧,去吃飯?”
她沒提自己遇見陳唸的事情,目光在白笙寒身上多打量了幾圈,又想了想陳念剛剛的敗犬樣,有點無奈了。
其實有些話本來不應該她說給陳念聽,但她又覺得自己的發小實在太蠢,蠢得讓她覺得,被他愛著是件殘酷的事情。
第89章 爛人爛事
自從那次被紀惜雪發現之後,陳念確實恪守承諾,把自己活成個喜歡陰暗地方的節肢動物。他不太敢明目張膽出現在白笙寒面前,卻也沒辦法熬過痛苦的戒斷反應,所以成了圖書館的常客。
陳念總是帶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挑選一個離白笙寒三排左右,隔著好幾列桌子的地方坐下。那總是絕佳的角度,不會被察覺,還能凝視到少年伏案學習的身影。
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陳念手裡的書幾小時不翻一頁,目光卻仍舊痴迷地落在白笙寒的後頸上,帶著病態且潮溼的目光將他注視。但只要白笙寒稍有動作,他就會觸電般低下頭,冷汗直冒。
徐澤安是出現在白笙寒身邊的常客。最近幾日,他總是會挑段時間回來陪他一起看書。每當這時,陳念就又開始咬牙切齒,還好有口罩遮蓋,沒人看得見他的臉到底有多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