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他下意識去扶了旁邊的木柵欄,但那個柵欄年久失修,根本承受不住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於是,隨著刺耳的斷裂聲響起,整個半舊的花架也隨之倒下,稀里嘩啦砸在地上。
枯木、幹藤、塵土,滿地狼藉裡,陳念尷尬的被壓在了破木頭下面。這場面多少有點悽慘,手肘磕在水泥地上,衛衣蹭了大片灰,原本扣在頭上遮擋的鴨舌帽也掉下來,露出黑紅漸變的狼尾。長時間沒太打理外形,很雜亂。
“誰?誰在那?”
有人厲呵出聲,這聲音實在太大,徐澤安和白笙寒注意到了這邊。陳念從一片狼藉中抬起頭,掙扎著從破木板下面逃了出來。
“…”白笙寒的目光與他短暫相接,靜默了幾秒後像被燙到一樣轉開。他本能瑟縮了一下,身體又有點發抖了,手裡原本拿著的關東煮空杯也摔在地上,不可抑制的產生著創傷後的生理反應。
徐澤安站起身來,眉毛近乎擰成了一個結。他看著陳念,眼神冷厲到像一把冷刃,極具保護性的防備著。
我嚇到他了…我嚇到他了…
陳念根本不想管徐澤安的事,他只看到了白笙寒下意識的後撤和顫抖的肩膀。頓時,冷意席捲全身,他再也沒有一絲力氣解釋、爭辯。
陳念踉蹌著站起身,胡亂抓住地上的鴨舌帽扣在頭上。他狼狽透了,身上還掛著木板砸下來時稀碎的木屑,手腕上也有擦傷,紅彤彤一片。
可他什麼都沒做,甚至沒有檢查自己的傷勢,一瘸一拐的轉過頭,簡直是落荒而逃。
“陳…”白笙寒頓了頓,半個字卡在嗓子裡,他叫不出來後面的,只是看著他狼狽遠走,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
曾經的小少爺像一個被打斷了骨頭的喪家犬,步履蹣跚的奔逃著。即使受了傷,但他還是逃的很用力,甚至有些倉惶,彷彿後面有什麼怪物在追趕他。
可自始至此,橫叉在他和白笙寒之間的怪物,始終都只有他自己。
目送陳唸的背影徹底離開,白笙寒跌坐在長椅上大口換氣,不知道怎得就出了一冷汗。徐澤安蹲下身,輕拍他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他已經走了,他不會再靠近你了。”
白笙寒腦袋裡很雜,縱橫交錯著各種回憶,但無一例外的都是陳念那張臉。開心的、憤怒的、哀傷的、明豔的…那些往昔如同潮水般撲在他身上,浩浩湯湯,讓人難辨愛恨。
所以他沒有回應。
他只是閉上眼睛,將臉深深埋進掌心。
【作者有話說】
點一首大藝術家送給徐澤安【咬手絹】
第91章 想念
期末考試後的第二週,整座城市迎來了一場極強的寒潮
氣象臺釋出了低溫橙色預警,天上雲彩都成了鉛色,像一塊破舊抹布,死死捂住城市上空。這幾天天氣很不好,沒什麼太陽,伴隨著寒潮來襲更是陰森。
當呼嘯的北風席捲整個城市,氣溫驟降到零下二十多度,好像連風裡都帶上了細密的冰碴。他們所在的地方偏南,如此低溫本就不合理,甚至打了陳念一個措手不及。
失去白笙寒之後,陳念並沒有離開這個地方,而是把這個狹窄破舊巷子裡的小屋子作為了自己的家。
畢竟,這裡裝載了太多他和白笙寒的回憶。只可惜現在,房間裡少了一個活人的氣息,只剩下冰冷的泥土味。
而現在,陳念才知道留在這是多麼不明智的決定。老破小內沒有恆溫的系統,南方也沒什麼供暖工具,所以他在家裡二十四小時開著空調,可玻璃上還是結了厚厚一層霜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