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氣，渾身都因為白笙寒的話而發涼。此刻地陳念好像是生氣的獅子，因為幾句話而輕輕顫抖，有點抑制不住現在情緒。
像是被人主動切斷了什麼線，小少爺一腔情感釋放不出來，在心頭繞啊繞，繞成一股絲線，把他們拘束起來。
“我們，結束吧。”白笙寒咬著牙從嗓子裡擠出來這樣一句話，臉上混雜著眼淚和鼻涕，溼漉漉成了一片。他聲音哽咽，哭腔已然抑制不住。
陳念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經歷了一場分手，這次是自己被別人主動甩了。他氣惱到不行，可一時半會又不知道說什麼，聽到結束這兩個字之後才慌了神。
他以為白笙寒只是和他鬧一場，完全想不到對方會主動提出結束這件事來。喉頭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像是被堵塞了一樣。
白笙寒伸出手擦了擦自己臉上混雜成一片的淚水，深吸兩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胃部所傳來的灼熱感未曾退散，甚至於現在還有點愈演愈烈。
陳念皺眉，心尖生出幾分難以忍耐的刺痛感，混混沌沌活了十數年，他恍惚感覺自己還活著，會生氣、會難過。
白笙寒咬了咬唇，抬起頭擠出來一個勉強的笑容，像是最後審判。“合約到此為止…你給我的錢我會努力還給你。”
他站起身來去床頭櫃裡拿出來一張銀行卡，不由分說一樣塞到陳念手裡。“這是我攢的錢…裡面不多，一共只有三萬四，但是你給我的每一筆錢我都記賬了，即使是砸鍋賣鐵，我也會努力還給你。”
陳念看著那張銀行卡，鼻頭忽然間酸的要死。他不該那麼輕佻的，不該把對方歸類到張開腿就能賺錢的型別裡，不然這件事也根本輪不到他來。
陳念張張嘴，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來兩個字，很低沉。“夠了…”他說著把銀行卡扔回去，像是和對方賭氣一樣拒絕。“我不需要你的錢，這些是給你的。”
曾經的美好轟然破碎，白笙寒深吸一口氣將銀行卡拿起來，自顧自撿起來陳唸的外套塞進去。“是我先毀約的，這些本來就應該還給你。”
這話讓陳念又是一陣刺痛。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發神經了，才會對著白笙寒低三下四，可一時半會又難以控制，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一下難過的情緒。
“我不需要，白笙寒，這些東西本來就應該是你的。我陳念說話算話，說給你什麼就給你什麼，你就算給我我也不會要。”
一如既往的嘴硬，陳念鼻尖有點發紅。他不捨得低下頭來給白笙寒服個軟，因為那樣就意味著他是個傻/逼，純純大傻/逼。
被別人拿捏的死死地。
白笙寒渾身發涼，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胃部灼燒感覺更勝幾分，針扎一樣的疼痛感從心臟開始，蔓延到全身。
他幾乎快要不能呼吸了，可還是強忍著保持鎮定。陳念一低頭就看見了他臉上的淚珠，從眼眶裡滑出來，穿過臉頰落到地上。
白笙寒努力讓自己說話能夠沒那麼含糊。他抽了抽鼻子，深吸兩口氣將哭腔壓下來幾分。
“錢我不會拿…你的東西我都會努力賺錢還給你，陳念，我會匯到你給我打錢的卡上去，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和你在一起，我從來都不是為了錢。”
陳唸的呼吸完全亂了，從血裡面散發出的寒氣幾乎將他凍結。他到底是怎麼樣一個混蛋，能讓白笙寒哭成這樣？
可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的…
張了張嘴依舊沒從嗓子裡發出什麼聲音來，陳念咬牙把雙眼閉上，似乎這樣就可以抵擋住心裡的難過。他現在又生氣又難過，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在為了什麼而傷心。
他做不到為了別人服軟。
白笙寒咬著唇，兩個人之間以一種很微妙的關係而僵持著。陳念不說話也不動，只閉著眼，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腹部灼熱疼痛感越發強烈，白笙寒嘶嘶倒吸了兩口氣。他捂住肚子往後靠靠，坐在床上把自己蜷成一個球，用膝蓋頂著，似乎能讓自己好受點。
陳念臉色鐵青，好一會才從意識裡掙脫出來。驕傲讓他不肯低頭，即使是自己說的話太過於傷人也是如此。
世界上男的女的那麼多，少了白笙寒一個人也沒什麼。陳念敢確定自己只要一站出去，就會有許多人過來投懷送抱，各種各樣的認他選，何必苦守這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