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料和床單摩擦出沙沙的聲音,白笙寒忽然間翻身。他咬了咬唇,書其實並沒有讀進去多少,更多還是在神遊,思考什麼才是“白笙寒”。
或許能從陳唸的身上獲得一些答案,他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白笙寒心念一想,略微有一點躁動。
“陳念,你有喜歡的事情嗎?”白笙寒忽然問陳念,臉上寫滿了好奇。這一句話在心裡憋了很久,他甚至於在心裡思考著愛人的回答,揣測著對方會喜歡些什麼。
“我嗎?”伸手抓了把自己紅色的狼尾,陳念身上的首飾叮噹響了幾下。他放下手機抿了抿嘴,沒料到對方會問他這個問題,稍加思考一會。“可能有點多,不過我都喜歡。”
“沒事,你告訴我就好。”白笙寒盯著陳念看。他很喜歡現在的氛圍,躺在床上一起聊天,陷入柔軟的席夢思裡,讓人沉醉。
“那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陳念無奈的聳肩,白笙寒搶答。“當然是真話。”
“泡吧、氣老頭子、花錢…”陳念很認真的列舉出來自己喜歡的東西,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數起來。他這副認真模樣一度讓白笙寒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東西,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好意思從嘴裡說出來這樣愛好的!
“陳叔叔是個好人。”白笙寒小聲說著,他還是沒忍住黑著臉去和陳念爭辯。小少爺掃了眼男孩,快速的閉上了嘴,應下來。
“知道了,我不和那個臭老頭子過不去了還不行嗎…至少,至少…先說好,我只能向你保證,不主動找他的事兒。”
說出這些話讓他有點不太自在,好像是自己在主動投降。他撇撇嘴,手指攥成拳,找補般在後面補充一句:“但他要找我的事情,另說。”
白笙寒點點頭,“嗯…好。”突然插嘴讓陳念有點不滿,他轉了轉頭,臉上捎帶點羞恥的紅色,繼續補充起來。
“我還沒說完,你別岔開話題。”
他難得扭捏兩下,一方面是因為剛剛和自己父親“半和解”的宣言,一方面是後面想要說的話,這些東西都能很輕易地穿透他,帶出來所謂真心。
“那些都是以前喜歡的”他語氣抬起來點,從極速開始放緩,盯著白笙寒道:“現在,我更喜歡和你待在一起。”
“和我…?”白笙寒一愣,被對方火熱熱的目光所洞穿。他見過這種目光,像是徐澤安聊到音樂的時候一樣。
“對啊,和你。”陳念揉了把自己的頭髮,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我說,我喜歡和你待在一起,很喜歡,非常喜歡。”
像是小孩在宣佈自己的佔有慾,陳念幼稚起來的時候,莫名好玩。白笙寒被這句話弄的很感動,他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成為他人的偏好與喜歡。
“真的嗎?”他小心翼翼的求證,落到陳念這邊卻成了壞心眼的逗弄,一邊在心裡罵著白笙寒這小子學壞了,一邊偏過頭去
“煩死了…假的。”小少爺脾氣上來,骨子裡就帶著點傲嬌。他哼唧兩聲,想著不再繼續搭理,結果卻是高估了白笙寒的理解能力。
聽了他這話,原本支愣起來的男孩又沉了下去,滿含失望的哦了一聲,聲音低的幾乎快要埋在地裡面。“這樣啊…”
陳念又一次被拿捏,他捨不得,自然從愛裡面投降認輸,連忙湊過去哄,耐著性子重複起來。“誒誒誒!你別難過,我騙你的。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
他這句話是發自真心,和白笙寒在一塊很舒服,比和任何一個人待在一起都要舒服。不用被期盼的目光注視,不用被惡意的打量,他可以隨心所欲,甚至於一個勁發洩自己情緒裡的陰暗面——因為白笙寒會為他接住一切。
在某些程度上來說,陳念和白笙寒都是相似的可憐人。一個過於放浪,一個過於壓抑,都找尋不到真正的自己,以至於問詢喜歡些什麼東西的時候,會有可悲的回答。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兩顆心在靠近,因為和彼此的接觸而感到溫暖。
白笙寒抬起頭來,活像是一個兔子,因為開心而立起了垂下的耳朵。他機敏地掃過陳唸的臉,正了正自己的神色。
“我也很喜歡和你待在一起。”他說著牽住了對方的手,將溫熱的掌心握在自己手裡,感受溫度的傳遞。“很喜歡,非常喜歡,和你一樣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