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座椅上,等氣兒喘勻了就開始機關槍一樣嘚嘚:“你以為,你哪怕問我一句呢,我真要看自己偷摸著就去了,還大搖大擺讓你給我送去?人與人之間需要溝通,溝通啊兄弟!”
佟鳴理虧,所以他不答話。
“退一萬步講,就算去看片,也得找個差不多的地兒,你知道我看著那個男的當我面掏槍我他媽心臟病都要犯了。”
“差不多的地方都讓警察給端了,縣裡就剩這一個。”
方前斜著眼看佟鳴,更加確定這是個悶騷,看著像個性冷淡實則每家黃色錄影廳都熟門熟路,他側過身,手在佟鳴的大腿上拍拍,就停在那了:“這些地兒你都常去啊?你不會也跟那些男的一樣,打集體飛機吧?不是......真射得出來啊?”
他還幻想了一下佟鳴在一堆男人裡打飛機的畫面,打了個哆嗦,他想象不來。
佟鳴用兩根手指捏著方前的袖子把他的手拿開,像是嫌他手髒似的。
“我對這些沒有興趣。”佟鳴說。
方前鼻子哼哼幾聲,雙手抱在自己胸前,離佟鳴遠遠的。
車在一家飯館前停下來,方前尋思好歹是蹭人家車來的,所以他請佟鳴吃了一碗熗鍋面。
這家飯館的老闆跟佟鳴是老相識了,方前看著熗鍋面裡滿登登的肉絲,誇老闆真有良心。
“嗨,都是老熟人,肯定得讓你們吃好啊,”老闆和方前一見如故,反正現在生意不忙,乾脆一屁股坐在旁邊嘮嗑,“他們跑車的都來我這兒吃飯,佟小哥還小的時候就跟他哥一塊兒來,認識五六年了我們。”
“他哥?”方前股著腮幫子說,“你咋還有哥,你家到底幾口人?”
佟鳴沒搭理他,老闆反倒接上話了:“他們是跑車認識的兄弟吧,哎喲,阿輝是個好人......”
老闆滔滔不絕,方前聽得開心,沒人注意悶聲吃麵的佟鳴眼裡浮現出來的落寞,等到方前一碗麵吃完,他把落寞抹去重新躲進殼裡,展現給方前的還是那個置身事外的佟鳴。
天越來越晚了,方前還不願意回家,他說他從小在熱熱鬧鬧的地兒長大,回到那小鎮子裡憋了好幾個月,難得才出來放風一次。
“書店沒事嗎?”
“沒事兒,黃豆豆走了會把門鎖上。”方前說完看見前面有個影碟店,他倆眼一亮讓佟鳴停車。
影碟店裡人擠人,不過大多都是像方前這樣只看不買的,VCD現在還是稀罕玩意兒,一臺要兩三千,他們鎮子上連彩電都沒有一家一臺,VCD更是沒影,他就算砸重金買回去一盤影碟也找不到地方看。
佟鳴站在旁邊,看方前一手周潤發一手李小龍,左右不決。
“你挑好了沒有?”他等太久了。
方前嘆了口氣,把影碟放回牆上架子裡,依依不捨地問他:“你說,有沒有可能,我把書店改造一下,把裡面那間庫房搞成個錄影廳?我也收錢,一塊一個人,或者五毛也行。”
“你有錢買電視和影碟機嗎?”
方前捏了捏兜裡那薄薄的鈔票,又長長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出去了。
回程的路格外順暢,一眨眼就又進了黑漆漆的鎮子上,這個點路上的燈就已經滅了。
佟鳴在書店門口停下,黃豆豆果然已經把玻璃門給鎖了。
“別看他人小,還是管用的。”方前從兜裡掏出來一串鑰匙,撿起一個小的開啟門上掛著的鎖,轉臉給佟鳴再見。
臉還沒轉過去他就聽見車跑了,拉倒,他鑽進櫃檯打算查一遍錢就關門睡覺,一開啟盒子,空空如也在和他說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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