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完結】》第9頁 陳恪不希望走到那一步(2)

作者:空夢·7小時前

而前夫選擇一個“錢袋”來為自己的家族企業兜底,陳恪還是有些唏噓的。他不遺憾他和許昭華沒有走下去,卻遺憾少年夥伴最終步入了這種生存模式。

陳恪離開了陳家,離開了許家,一次次接受自己情感上的匱乏和失敗,一次次地如實地住在現實裡去工作和生活。他沒有和令他潰敗的人糾纏,從童年到少年、青年一貫如此,他沒讓自己去凝視深淵,沒有住在深淵裡,沒有在深淵邊上徘徊,他把這些時間用來離開,平常地去工作建立只屬於他自己個人的生活,他是沒有成為比姐姐和哥哥乃至父母更耀眼的人,他沒有與他們沾邊,但他按自己的路徑得到了一個完全是他自己的自己。

他的生活不由誰成全,也不由誰牽制。

而許昭華成為了深淵,也即將揹著自己的深淵,把別人同化成另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將一輩子活在深淵裡。

陳恪短暫地為那個在他們少年時候說要和他去這世界的每個角落都去看一看的少年戀人感到悲傷。

那個時候的許昭華許少,對這個世界還有著單純的嚮往和追求,那個時候他意氣風發,輕鬆又熱烈,真的就像朝起的陽,燦爛又蓬勃。

後來烏雲籠罩了他,直到現在也沒有散去。

他染上了父輩的混亂,並接過了他們的罪惡,連同自己的罪惡,再往下沉。

新聞過後,就是許昭華的世紀婚禮。那天是星期六,陳恪一如之前的計劃和王則行赴了一個王先生朋友一家宴請的約。

那位是王先生的摯友,知道陳恪的真實身份,在兩個家庭的人共同烹飪食物的時候,他越過中間的王則行,湊過頭來肆無忌憚問陳恪:“報道上許老闆跟他老公求婚的戒指是從危地拉女王皇冠上拆下來的紫羅蘭大鑽,當年他跟你求婚是什麼戒指啊?”

王則行一聽,瞥了好友一眼,當即扭過頭來就看陳恪。

伴侶與朋友一同吃瓜。

陳恪哭笑不得。

王先生追求他的頭一年,那是什麼也不問,一年過後,什麼都問,中間的那點矜持從此消失無蹤,從來不覺得需要給伴侶的過去一點消失的空間,只要逮著機會,不管是自己創造的還是別人創造的機會,他都要實現一點獲取陳恪過往資訊的目標。

現在朋友好奇的,就是王先生好奇的!

這麼私密的事,陳恪是真沒跟誰說過,也從來沒有回想過。這時候伴侶朋友問起,他還想了想,才在王先生覺得他想的時候過久的挑眉中回道:“沒有戒指。”

“哦?”朋友頓時發出了陰陽怪氣的聲音,轉頭就跟王則行道:“沒有戒指的婚姻呢,這得有多愛啊?”

他只差把“打起來”喊出來了,這惹得他對面的他伴侶在他頭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警告他:“你再搞怪,信不信我先抽你?!”

朋友不信,不服氣地嚷嚷:“他剛20歲就結婚了,一個年輕人,如果不是真愛,誰想不開人生剛剛展開就去結婚啊?”

他躲開他老婆狠狠抽他的手,不忘繼續挑撥,“則行跟你求婚,那可是提前半年就定製戒指了,求婚那天緊張得跟我說害怕你拒絕!他轉化掉恐怖分子的全部虛擬資產被人暗網下追殺令也沒見他緊張過!”

“那這個我挺緊張的。”陳恪被他說得緊張地、尷尬地笑了笑,跟他道:“當年我不緊張,我和許昭華從小就認識,相互陪伴了很久,那個時候他媽媽去世,他需要我,我也覺得我想要一個家,我們就自然而然地結婚了。但離婚的時候,他把所有能給我的都給我了。可能就是因為當時我們都年輕吧,我們離得其實挺平和的。”

朋友搞怪的神情沒了,漸漸嚴肅,他想了想道:“那一年許昭華的母親走了吧?”

陳恪點頭。

外界至今都認為許昭華的母親是因為癌症末期走的,實際上,許昭華的母親是自殺走的。那一天的白天,許昭華父親20歲出頭的小情人來到了許昭華母親的病床邊上笑語晏晏地說了很多看似安慰實則嘲諷許昭華母親一無是處一文不值連老公都留不住的話。

50多歲的人,被一個20歲剛出頭能當自己女兒的女性嘲諷,許母當天晚上就用她呼吸機上呼吸管道的管子扼住了自己的喉嚨,面容猙獰,帶著她對這個世界最大的恨意走了。

陳恪至今還記得那天早上他接到許昭華的電話,趕到醫院,許昭華潰不成軍的樣子。

狗血的是,陪許昭華走過那個階段的陳恪,沒過兩年,遭到了許昭華的情人用一模一樣的方式對待,而許昭華的選擇是與他離婚,和那個來到陳恪面前羞辱陳恪的男子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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