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平靜看著他,緩緩道:“將軍可曾想過,你畢竟是董卓名義上的義子。以子弒父,縱然董卓罪該萬死,此事傳揚出去,天下人會如何看你?”
呂布聞言,猛地怔住,他別過臉,粗聲道:“丁原也是我殺的,不差董卓這一個!大丈夫行事,何須瞻前顧後!”
“當日我不在,今日我在。”嬴政不輕不重頂了回去。
昔年李斯也說“罪歸臣下,功歸主上”,可他也從未想過讓李斯替他揹負罵名。青史如鑑,暴君之名,他自坦然揹負。
呂布愕然轉頭,看向嬴政。他習慣了被人畏懼、利用或是鄙夷,卻極少有人會對他提及名聲,更遑論說出“不讓你擔惡名”這樣的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軟話,卻實在不擅長,憋了半天,只冒出一句乾巴巴的質疑:“你……你不會是想獨吞誅殺董卓的大功吧?”
話說出口,呂布自己都覺得有些蠢,偷眼去瞧嬴政臉色。
嬴政並未生氣,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呂將軍說笑了。誅殺國賊,匡扶社稷,此乃不世之功。這功勞,足夠大,足夠我們二人共分。”
呂布看著嬴政的笑容,心中那點彆扭也消散了,他重重一點頭,甕聲應道:“哦!那……那就聽你的!”
嬴政帶著呂布,徑直入宮。以他如今光祿勳的身份,出入宮禁並無阻礙。二人屏退左右,說明來意,劉協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咬破食指,以血為墨,在一塊素絹上飛快寫就詔書,蓋上玉璽交給嬴政。
嬴政接過猶帶血腥氣的詔書,心中掠過一絲怒意。劉協尚有此等膽魄與果決,比之那個蠢鈍如豬的胡亥不知強出多少倍。
問題到底出在哪?難道是他家的祖墳出了問題?不該呀,漢朝的祖墳都被董卓挖完了,要說出問題,也該是漢朝的祖墳先出問題吧。
次日,朝會。
董卓高踞上首,趾高氣揚,正唾沫橫飛地強令三日後必須啟程西遷長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瑟縮在御座上的少年天子劉協,忽然猛地站起,尖聲喊道:“董卓欺天罔地,禍國殃民!漢室忠臣何在?誰願為朕除此國賊?”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董卓肥胖的身軀一僵,似乎沒反應過來小皇帝竟敢當庭發難。他臉上的橫肉抖動,正要暴怒。
一道寒芒自董卓身後暴起!誰也沒看清動作,一柄鋒利的長劍已自董卓背後刺入,精準無比地穿透胸前厚重的朝服與肥膘,從心臟位置透出半截染血的劍尖!
出手的正是嬴政。
他如今是光祿勳,掌宮殿門戶宿衛,有佩劍上殿之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大多數朝臣還沉浸在小皇帝突然發難的震驚中,董卓已然斃命。
“國賊已誅!從逆者死!”
呂布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他早已按捺不住,幾乎在嬴政抽劍的同一瞬間,便已暴起發難,手起刀落殺了幾個離他近的董卓心腹將領。
下一刻,董卓龐大的身軀向後仰倒,轟然砸在大殿地面上,激起沉悶的迴響。
嬴政平靜抽出長劍。
熱血潑灑而出的瞬間,幾點滾燙的赤紅鮮血,落在嬴政冷白的右臉上。
嬴政立著,劍尖垂地。左臉側在光裡,眉是眉,眼是眼,俊美得凜冽而清晰。幾滴濃稠的、近乎暗紅的血,灼目地點在右側顴骨、眼角之下。最大的一滴,正懸於下頜清晰的線條邊緣,將墜未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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