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腳步不停,只“嗯”了一聲,算是確認。
“我?”荀諶指著自己的鼻子,音調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些,“是否太過兒戲?我初來乍到,於洛陽局勢、朝中人事皆不熟悉,且才具平平,豈能擔此重任?朝中尚有諸多麼卿元老……”
“朝中那些所謂公卿元老,盡是些尸位素餐、遇事則推諉扯皮的廢物。”嬴政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刻薄,“放心,你比他們強出百倍不止。教個小孩子處理點簡單政務,綽綽有餘。何況有我給你撐腰,誰敢說你資歷不夠?”
荀諶被噎得一時無言。他定了定神,問出最關鍵的疑惑:“子衡不留在洛陽坐鎮?”
“我是涼州牧。”嬴政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投向西方,“自然要赴長安上任。”
荀諶一愣,隨即更加困惑,“涼州在西,長安亦在西,然涼州州治在隴西冀縣,與長安相隔甚遠。” 這地理方位不對啊。
“我說是長安,便是長安。”嬴政卻不再解釋。
兩人正前行,前方宮道拐角處,閃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一臉百無聊賴、正仰頭望天的呂布。呂布似乎剛“巧”路過,看到嬴政,眼睛一亮,裝作不經意地放慢腳步,與嬴政順路同行。
走了幾步,呂布用眼角餘光瞥了瞥荀諶,沒把這個文士放在眼裡,又看向嬴政,彷彿隨口閒聊般開口道:“陛下不是要封你當三公嗎?你怎麼給推了?反正現在洛陽城裡,也沒人能管得了咱們。要我說,你主文,我主武,咱倆一文一武,待在洛陽唄。”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5章
嬴政一邊往宮外走, 一邊對亦步亦趨跟在身旁的呂布反問:“你可知曉,昔日劉焉為何會勸說漢靈帝廢刺史而立州牧,他自己又為何要請命去益州?”
天下改刺史為州牧, 刺史只擁有行政權, 州牧卻擁有一州之地所有權力, 正是劉焉向漢靈帝提出的建議。劉焉還聽方士說“益州有天子氣”, 所以特意自請去益州任職。
這話題跳躍得讓呂布一愣,他撓了撓頭, 濃密的眉毛皺在一起,臉上露出茫然又努力思索的表情,甕聲甕氣道:“劉焉?那個劉姓宗室的老兒?我哪知道他肚子裡琢磨什麼彎彎繞繞。許是覺得益州富庶, 想去享福唄?”
嬴政不置可否,腳步不停, 又問:“那你可知, 袁紹為何寧願觸怒董卓,冒著闔族性命不保的風險,也要逃離洛陽,跑去冀州,甚至後來聯合關東諸侯起兵討董?董卓一怒之下,可是將他留在京中的叔父、親屬盡數屠戮了。”
呂布這次想得更快, 或者說根本沒多想,臉上露出一絲鄙夷, 嗤笑道:“這有什麼難猜的?那袁本初, 看著人模狗樣, 實則是涼薄之輩,為了自己活命,為了搶地盤, 連爹孃祖宗都不要了唄!”
他覺得這答案簡直天經地義,甚至還帶著點“我早就看穿這種人”的小小得意。還覺得自己終於在道德上贏了一次,他呂奉先只是不要義父,那袁紹可是連血脈相連的叔父都不要了。
嬴政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呂布,臉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這傢伙腦袋瓜長得這麼大,還頂著兩根花裡胡哨的雉雞羽,怎麼裡面這般空空如也?
但轉念一想,武人嘛,勇力絕倫,心思簡單,這才是常態。像王翦那般既能統軍征戰又能通曉政略的,才是鳳毛麟角。眼前的呂奉先,應該和白起還有他在史書上讀過的韓信歸在一處。
對牛彈琴,徒費唇舌。嬴政懶得再繞圈子,直接道:“淮南子有言,‘見一葉落而知歲之將暮’。劉焉是聰明人,他是漢室宗親,卻不思光復漢室,而是早早謀劃離京,佔據一方,自立之勢盡顯。這說明早在八年前,黃巾亂起之時,他便已看出漢室將頹,天下將亂。他是當今天下,最聰明的那一小撮人之一。”
呂布聽得有些懵,眨巴著眼睛,似懂非懂。
嬴政繼續道:“其次,不算太蠢的,便是袁紹了。董卓亂政,他看出時局崩壞,唯有地盤和兵馬,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他搶先一步,跑去冀州,招兵買馬。”
呂布這次似乎聽懂了一點,但又沒完全懂,表情有些糾結。
“而我,”嬴政語氣平淡,“生得晚了些。劉焉、袁紹他們早已落子佈局,佔據先機。我想要後來居上,便需行非常之法。誅殺董卓的這份功勞,足以讓我後來居上。”
呂布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所以你一開始跟著董卓,就是為了找機會殺他?”
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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