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呂頤浩接任了真州知州,同時接手的,還有李綱練出的三萬兵馬。至於朝廷方面,趙構和黃、汪等人正忙著在揚州安插親信、享受難得的安寧,對真州這種不重要小州府的知州任命絲毫不關心。他們目前最關心的大事只有一個,和金人和談。
嬴政似乎對失去直接兵權毫不在意,安安穩穩地當起了他的淮南東路轉運使。利用職權,將江淮各地運往“行在”揚州及周邊駐軍的糧秣物資,全部截留在揚州及附近他控制的糧倉中。同時,藉著運送補給的名頭,嬴政開始頻繁接觸宋軍將領。
一番接觸下來,嬴政對趙構麾下的軍事力量有了認識。名義上,趙構是“天下兵馬大元帥”登基,麾下應有數十萬大軍。但實際上,這支大軍山頭林立,各自為政,趙構的旨意,根本沒有用。
張俊,最早擁立趙構的將領之一,如今最得趙構信任,視為心腹。此人最擅長的是察言觀色、揣摩上意。
韓世忠,勇猛果敢,幾次交談,嬴政從他身上隱隱看到了王賁的影子,是個可造之材。
劉光世,此人之“能”,主要體現在“轉進”上。但凡戰事稍有不利,他跑得比誰都快,儲存實力第一,打仗第二。
此外,嬴政還重點關注了一位老將——宗澤。此人年近七旬,一直率領義軍,在黃河以南、開封一帶與金人周旋,屢挫敵鋒,是當前宋軍中少有的能戰之將。因其威望,被趙構遙授為開封府尹。在嬴政心中,這位老將,或許可以成為他的王翦。
嬴政決定親自去見一見宗澤。於是,他以押運糧草為名,親自帶著一支規模可觀的糧隊北上前往已是廢墟的開封。
開封就是汴京,汴京城破後,金人並沒有佔領這裡,而是劫掠一空後就揚長而去,宗澤帶兵駐紮進了這座殘破的汴京城,又重新修建城牆,並且多次擊退金人。
宗澤的帥府就設在殘破的舊皇宮一角。見到風塵僕僕而來的嬴政,這位鬚髮皆白的老將,第一句話便是急切的詢問:“可是官家有意北伐,才讓轉運使親自押送糧草軍資?”
嬴政搖了搖頭:“非是官家之意,是我自己的意思。糧草在此,老將軍可先行查驗。”
宗澤眼中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瞬間黯淡,他疲憊地嘆了口氣,接過糧冊,他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抬頭,眼中重新迸發出光芒:“這數目,比朝廷往常撥付的多了一倍不止!難道……官家他……”
“是我給的。”嬴政打斷了他的幻想,“朝廷撥付的糧草,分文不多。多出來的,是我從淮南東路轉運使任上,設法籌措而來。”
“除了糧草,”嬴政不給他發問的機會,繼續道,“我聽聞老將軍身患背疽,頑疾纏身,特從江淮尋訪了數位精於此道的名醫,前來為老將軍診治。“
嬴政話音剛落,七八位早已等候在外的郎中魚貫而入,不由分說便將宗澤圍在中間。診脈的診脈,檢視患處的檢視患處,動作麻利,專業至極。
宗澤還沒反應過來,脈已診完,藥膏也糊上了後背,還聽到幾位大夫低聲商議“病情不輕,但可治”“需先調理身體,穩定心神,再行手術切除疽癰”“需開些安神疏鬱的方子”。
“胡鬧!”宗澤又驚又怒,一拍桌案,“如今金虜環伺,軍情緊急,老夫哪來的閒工夫治病療養?”
嬴政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你不珍惜性命,日後如何能為大宋效力,克復中原?”
“老夫若去治病,這開封城,這萬千將士,誰來統領?”宗澤怒道。
“我。”嬴政只回了一個字。
“你?”宗澤氣極反笑,“你有何本事,敢代老夫守這開封?”
“我沒守過汴京麼?”嬴政反問。
宗澤一怔,先前金人第一次南下,汴京守住了,趙政的名字,他確實有所耳聞。
“是官家命你前來接替老夫?”宗澤長嘆一聲。
“他沒說,”嬴政坦然道,“我自己來的。”
“你自己來的?”宗澤簡直要被這年輕人的理所當然氣笑了,“無旨擅離,接管防務,趙轉運使好大的膽子!”
“我乃燕王之子,守衛疆土,抗擊外虜,是國事,更乃我家事。你且安心養病,開封防務,暫交於我。待你痊癒,再主持大局不遲。”嬴政避重就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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