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年皓舉起手,“你為什麼一開始就認定是男性?女性不是沒有可能,現在有力量的女性也不少。”
“不是因為力量。”千湫搖頭,“女性完全有能力勒死一個被迷昏的人,你們看。”
她拿著剛剛從臥室帶出來的罐子,向兩人晃了晃。
“死者,細緻。有耐心。有儀式感。臥室門上的裝飾和桌子上的擺件,都是死者自己用永生花製作的,設計精美,製作精良,時間也掌握的剛剛好。罐子裡這些失水過度。顏色發暗。乾癟塌陷。一碰就碎的花,是因為掩埋時間過長。”
她指了指牆上的日曆,指向標記了一個花朵形狀的日期。
“根據日期推算,最晚也要在三天前把這些花拿出來,而且整個屋子只有床鋪和死者死亡的地方有些凌亂,就我對她個人性格的分析,她一定是遇到了某些事情,導致她失去了行動自由。”
千湫的語氣沉了下來:“屍檢報告說死亡時間是兩天前,我傾向於兇手控制住死者後,沒有立刻將其殺死。而要把人控制住,翻轉體位,捆綁四肢,再挪動位置,需要足夠的體力,所以兇手大機率是男性。”
年皓沉默了一會,沒有反駁。
“兇手心理上有一種自卑感,單獨面對女性時不自信,捆綁這種行為其實也代表了兇手的性心理。”千湫最後補充道。
“你等會,這個你也能看出來?”年皓表情明顯不信。
一邊的沈疏月這個時候卻補充到:“她說的不錯,不論是手法還是現場都沒有明顯的仇恨情緒。不是仇殺也不是見財起意。兇手現實中缺乏掌控感,捆綁是為了滿足他的控制慾。”
“好好好,就你們學過犯罪心理學是吧?”年皓半天沒說話,最後憋出來一句。
沈疏月朝餐桌後的位置揚了揚下巴,“再過來看看屍體。”
千湫剛繞著屋子走了一圈,有意忽略了那個角落,夢裡的窒息感如影隨形,她有些不敢面對地上的女孩,她知道她死的時候有多絕望。
她喉嚨開始發緊,心裡的念頭從第一天上班不能讓別人看輕自己,到要為死者討個公道,兩個念頭轉了又轉。
這才做好了心理建設,繞到了餐桌後方。
死者仰面躺在地上,屍僵完全形成。
左手彎在身側,手指半蜷,右手在耳旁呈抓握狀,手腕上勒痕已經變成暗紫色,束縛物的紋路隱約可辨,是比較寬的帶狀壓痕。
頸部一道環形痕跡,極細,千湫之前在報告上看到過那個數字,寬度約0.8c
痕跡環繞喉部,兩側略深,邊緣不規整。周邊還有好幾道淺層抓痕,弧形,方向凌亂,是死者自己留下的。
人在被勒住的時候,會下意識的想要從脖子上拽掉那根勒住脖子的東西,力量懸殊或者勒的太緊的情況下,這麼做只是徒勞,只能在頸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帶血的劃痕。
死者頭髮散亂,一縷粘在嘴邊,嘴角有乾枯的唾液痕跡,指甲斷了兩根,斷口不整齊,應該是掙扎的時候斷裂的。
千湫蹲下身,有一些心痛,她還這麼年輕......
目光停留在死者的右手上,掌心有淺壓痕,指根處有幾道細小但鋒利的劃口,她認得這種感覺。
夢裡她的手......不,是死者的手。
等等......她用來反殺對方的那件東西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