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那邊李海思坐在審訊椅上,右手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比在山莊時更憔悴。她時不時抬頭掃一眼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出現。
千湫站在暗處,看著她的目光平靜,李海思等的那個人不會進去了。
審訊由陳旭和年皓共同進行。
李海思起初還在嘴硬,反覆強調“我要見千湫”。
陳旭坐在她對面和她魔法對轟:“千湫小姐沒有義務配合您的會見要求。您可以選擇配合審訊,也可以選擇保持沉默。現在,請先交代您與徐謙(商謙),在山莊內實施的非法拘禁行為的具體分工。我要提醒你,昨天晚上我們已經提審了徐謙,你同夥是什麼樣的人不用我們提醒你,該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審訊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最終李海思對非法拘禁。脅迫。蓄意傷人。非法持械等多項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矮胖男人吳文山有過多次前科,保安劉範是初犯,兩人都是本案的外圍人物。被李海思以財物為誘餌拉入夥,主要負責物資搬運和外圍警戒。
他們對非法拘禁的事實供認不諱,但當審訊人員問到陳才的死亡時,兩人的回答出奇地一致:“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只知道山莊裡死過人。”
他們沒有撒謊,知道陳才死亡真相的只有李海思一個人。
陳旭在審訊室裡單獨問她關於陳才的問題時,李海思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語速很慢地交代了全部經過,陳才是被她威逼自殺的。
“為什麼要逼死他。”陳旭問。
“一開始他雖然發現了我們,但並沒有多管閒事的意思。”李海思的語氣出奇地平淡。
“我聽說他是懸疑小說作家之後,想借助他解開安平留下的謎題。”她沒等陳旭催促接著說,“開頭非常順利,我只是當故事講給他,他已經破解了簪子和木棍的謎題。他問我能不能把這個故事改編成小說,我同意了。他小說寫的很好,一直講自己能憑藉著這本書拿獎。”
“然後呢?”年皓問。
“後來我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被他發現了不對勁。我哪怕說出了實情,他還是吵著要報警,我們這本來就算非法闖入,我母親時間又不多了。”
她頓了頓,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我不能讓他毀了這一切,我母親找了那麼多年......”她的聲音忽然斷掉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接下來的話千湫沒有聽下去,她轉身走出了觀察間。
後面的故事她不用聽也知道,陳才被逼著割腕自殺,李海思拿走了他的手稿。
陳才意識彌留之際,想將手稿奪回來,但最終體力不支,失血過多而亡。
那份稿件也給了李海思新的思路,他們將陳才寫的那部分劇本進行了改編,讓吳文推銷山莊的時候一併推銷。
但陳才的稿子才寫了一半,他們又做了改動,所以這才有了現在這份故事動人,但內裡空虛的劇本。
暗飼,這名字真貼切。
想必陳才也已經看透了安平的一生,看到了那個女人在幽深宅院之內。在無人窺見的處境裡,割肉飼虎,單方面源源不斷的給予。
深宅為籠,以身暗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