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皓把姜雯蝶從休息室請回了詢問室。
千湫站在單向玻璃後面，看著這個女人在椅子上坐下。
年皓推門進去，把記錄本往桌上一放，開場白還沒說完，姜雯蝶就先開了口：“警官，剛才該說的我都己經說了。我知道我有前科，你們懷疑我是正常的，我願意配合。需要我補充什麼，你們首接問就好。”
年皓看了陳旭一眼。
陳旭拉開椅子坐下，沒有急著翻記錄本，而是盯著姜雯蝶看了好幾秒。
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手肘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姜女士，你說你在家睡覺，沒證人沒證據。案發當晚沒有不在場證明，又在案發現場工作，你覺得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始終釘在她臉上。
姜雯蝶的目光轉向他，聲音溫和而平穩：“警官，我只有尋釁滋事的前科，可從來沒有盜竊。如果你有證據證明我跟這個案子有關，你可以依法處理。如果你沒有，那就證明我說的就是實話。”
年皓站起來，走到她側面。
他的動作很隨意，但千湫注意到他繞到了姜雯蝶的右後方，離開了她正面對視的舒適區裡。
人在面對正前方的審訊者時可以保持穩定的心理防線，但如果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大腦會更難以遮蔽。
“姜女士，”年皓靠在桌子邊上，低頭看她，“我看了你當時的卷宗，你把鄰居打得住了一個星期的院。你跟我說說，你當時為什麼要打人？”
姜雯蝶略微側了側頭，角度剛好能看到年皓的臉，但又不是完全背對陳旭。“那是幾年前的事了，鄰居家大晚上還裝修，年輕氣盛吵了幾句，一時衝動。”
“吵了幾句嘴就把人打住院？”年皓拿起那份前科材料的影印件，翻了一頁，念出上面的記錄，“用掃帚杆連續擊打受害人頭部及軀幹，致其輕微腦震盪及多處軟組織挫傷。這是吵嘴？這叫一時衝動？”他把影印件往桌上一拍。
姜雯蝶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影印件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抬起來重新看年皓，笑容己經收斂起來了。
年皓抓住這一瞬間，把影印件的其中一段描述念出來：“受害人稱，姜雯蝶在毆打過程中情緒完全失控，用掃帚杆反覆抽打受害人己經倒地的身體，經路人強行拉開後才停止。姜女士，一般人打人是出氣，你是打到自己被別人拉開才停。這種程度的失控，可不是一句年輕氣盛能解釋的。你當時是不是覺得自己停不下來？是不是覺得自己腦子一片空白，手在動，但意識己經飄遠了？”
姜雯蝶的雙腿緊緊的並了起來。
千湫在單向玻璃後面注意到了這個動作，這是姜雯蝶進詢問室以來第一次出現細微的身體反應。
“警官，人總是會變的。”她表面上依然平穩。
陳旭站起來走到她身後，“昨天也有個保安被人捅了十幾刀，叫李明輝，你認識吧？兇手捅他的時候，應該就像你之前的表現一樣，失控了。你覺得動手的這個人是不是跟你有點像？”
姜雯蝶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千湫在單向玻璃後面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看樣子這個方向是對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什麼李明輝。”姜雯蝶說，這次她的語調溫柔，第一次聲調變得有些尖利。
“不認識？”年皓把椅子一推走回她面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姜雯蝶，你是不是以為我們很好騙？”
姜雯蝶的手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浮起來，她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加大，嘴唇抿成一個向下的弧度。
她抬起眼睛首視年皓，聲音忽然高了幾度：“警官，你認識你警局裡每一個同事嗎？或者說你知道他們的全名嗎？你有證據就拿出來。如果沒有，我，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可以，但我有最後一個勸告給你，你要知道，凡事只要做了就會有證據。你主動交代和被我們查出來待遇可不一樣。”陳旭把椅子往後一推靠在牆上，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詢問室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可以走了。”
姜雯蝶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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