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正中的龍案後頭坐下來，掃了一眼兩側的坐席，嗯了一聲。
“起來吧。”
滿殿的人各自歸了座。
壽禮呈上的環節，太監們一份一份地端上前去，每呈一份就報一遍送禮人和禮品名目。
大阿哥送了一柄羊脂玉如意配黃花梨匣子，康熙點了點頭說了句好。
三阿哥送了一套親手校對的古籍孤本，康熙多看了兩眼，說了聲用心了。
四爺送了一卷自己手抄的金剛經，帛紙裝裱，字跡工整得一絲不苟。
康熙翻了兩頁沒說話，擱到了右手邊，那是離他最近的位置。
八爺的壽禮是一尊白玉釋迦牟尼像，通體無暇，座託用紫檀木雕了蓮花底座，精緻得彷彿會發光。
康熙看了兩眼，嗯了一聲。
“老八有心了。”
【四個字，跟當年給老九的評價一模一樣。】
【看來皇阿瑪對這種貴价禮物的反應已經形成了標準話術：XX有心了，句號，下一位。】
輪到九爺的時候，太監端上來的東西跟前面那些華麗的壽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粗布袋子，一本薄薄的手寫冊子，一封摺子。
殿上安靜了一瞬。
明月從女席這邊看過去，幾個福晉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粗布袋子上，表情各異。
大福晉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麼。
八福晉的目光在布袋子上停了兩息，然後移開了。
太監展開摺子唸了出來。
“兒臣胤禟叩請皇阿瑪萬壽金安，兒臣聞南方有番薯一種，性耐旱，不擇地，畝產可二千斤，遠勝稻麥之數。”
“兒臣命人覓得良種十斤，親自試種於府中花棚，半月出苗，長勢可觀，詳記於冊。”
“伏望皇阿瑪聖鑑，若推種於北方旱地，或可利民果腹，使百姓免饑饉之苦。”
摺子唸完了之後，殿上又靜了。
康熙伸手從太監手裡接過了那本冊子。
他翻開了第一頁，上面是明月畫的柱狀圖，番薯與稻麥的畝產對比，數字一目瞭然。
他又翻了幾頁，每一頁都有日期，有苗高記錄，有葉片數目的標註，角落裡還貼了一小片乾燥的番薯葉做標本。
康熙翻完了整本冊子，手指在最後一頁停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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