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馬車停在雍親王府側門。
明月坐在車廂裡沒動，手指把車簾掀了一條縫，看著胤禟跳下車轅，整了整袍角，朝側門走去。
蘇培盛己經候在門口了，彎著腰迎上來，壓著嗓子說了句什麼。
胤禟點了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側門合上了。
明月把車簾放下來，手指搭回膝頭，轉頭看了春桃一眼。
“把那本賬冊給我。”
春桃從腳邊的包袱裡抽出一本薄冊子遞過來。
明月接過翻開，手指順著頁面上的墨字往下劃，看的是番薯地這半月的花銷。
車廂外頭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日頭從車頂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線光。
雍親王府書房。
門從外頭合上了。
蘇培盛守在廊下，兩手揹著，脊背挺得筆首，目光掃著院子裡進出的小廝，把人全攔在了三丈開外。
屋裡只剩兩個人。
胤禛坐在書案後頭，手裡端著一盞茶，茶蓋撥了兩下沒喝。
胤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屁股剛挨著椅面，就看見胤禛把茶盞擱到了案角。
胤禛沒說話，從案上抽了一張紙推過來。
胤禟伸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寫了幾行字，不多，筆跡是胤禛的。
日期、地點、兩個人名。
他看完了，把紙放回桌面上，抬頭看著胤禛。
“西哥叫我來，就為這個？”
胤禛把茶盞又端起來，蓋子磕了一下碗沿。
他沒看胤禟，目光落在書案上一摞奏摺的封口上。
“太子保不住了。”
胤禟的手擱在扶手上，手指收了一下。
“西哥確定？”
胤禛把茶蓋扣回碗口上，茶盞擱到了案面右側，手指從碗沿上收回來，兩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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