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到了棚下站著的張伯。
“那是你的人？”
“回皇阿瑪，那是看護番薯地的老農張伯，種了大半輩子地，兒臣請來專管此事的。”
康熙朝棚下揚了揚下巴。
“叫來。”
胤禟轉頭看了何慶一眼。
何慶小跑著去了棚下。
張伯弓著腰過來了。
他走到康熙跟前五步遠的地方，腿一軟就跪下去了，額頭貼著土地，嗓子抖著：“草民......草民叩見皇上。”
“起來說話。”
康熙的聲音不急不緩。
張伯爬起來了，腰弓著直不起來，兩隻手在身前攥著，手背上的青筋鼓著。
“這地是你種的？”
“回。回皇上的話，是，是草民在打理。”
“壟種跟平種哪個出苗好？”
張伯的嘴巴張了張，口齒利索了些。
“回皇上，壟種的好，出苗比平種高了兩成，根也扎得深，往後結薯也比平種的大。”
“追肥用什麼？”
“用的農家肥，摻了草木灰，半月一回，澆水也是隔日一回。”
張伯說到莊稼的事，嗓子穩下來了，腰板也直了半分。
“這番薯好伺候，不挑地，給足了水肥就往下鑽。”
康熙看了他一陣子，嘴巴合著，兩隻手從背後放下來，右手在袍面上把殘餘的土漬蹭了蹭。
“幹了多少年了？”
“草民......種了四十年地了。”
康熙點了一下頭，目光從張伯身上收回來，又往地裡掃了一遍。
三畝半的綠苗在午後的日頭底下齊齊整整，風一過，葉子翻了個面，露出嫩綠的背。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胤禟和胤禛。
胤禛的手在背後交疊著，脊背筆直，面上不見什麼表情，嘴巴合著，目光恭順地落在康熙肩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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