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指，跟著她跨進了門檻。
屋裡的藥味壓著，炭盆沒點，窗戶開了一條縫透氣。
床上躺著一個六歲的男孩子，被子蓋到胸口，臉朝著裡側，露出半邊側臉來。
明月走到床邊，蹲下身子，先看了看弘暉的臉。
小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乾著，眼底下一圈青。
她伸手把弘暉露在被子外頭的手拉過來，手指搭在他的手心裡。
涼的。
指尖也涼，手心也涼，從腕子到指頭一路冰著。
明月的眉頭動了一下，拇指在弘暉的手心按了一圈，翻過來看了看手背。
西福晉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兩手攥在一塊兒，嗓子裡的氣息不勻。
“太醫怎麼說的？”
明月把弘暉的手放回被子裡，站起身來轉頭看西福晉。
“說是積食，開了消食的方子。”
西福晉的聲音壓著，嗓子眼裡堵著東西。
“山楂丸也餵了，麥芽水也灌了，兩天了，不見好，今天又吐了兩回。”
明月的手指在袖口裡搓了一下帕子的邊角。
“西嫂，積食的孩子手心該是熱的，肚子發脹摸著硬邦邦的。”
西福晉的手攥緊了。
“你的意思是……”
“妾身不是大夫，不敢亂下定論。”
明月把身子轉回來，目光落在弘暉的臉上，看了一息。
“但妾身方才摸了弘暉的手，涼的，臉色也發青，這跟積食對不上。”
西福晉的嘴唇動了兩下，話卡在喉嚨口說不出來。
明月沒催她，等了三個呼吸。
“西嫂。”
她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分量。
“弘暉這兩天吃過什麼不尋常的東西？有沒有外頭送來的點心果子？”
西福晉的兩隻手攥在一塊兒絞著，指節上的皮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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