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櫃跑到九爺府門口的時候天還沒大亮，門房的小廝打著哈欠開了側門，一看他額頭上的汗和褂子歪扣的釦子，愣了一下。
“陳掌櫃？”
“找福晉，急事。”
小廝跑去通報，陳掌櫃兩手撐著膝蓋蹲在影壁底下喘，鞋面上全是一路跑來沾的露水。
春桃從內院小跑出來的時候明月己經醒了，正在桌邊喝粥，筷子夾著一塊醬蘿蔔往嘴邊送。
“福晉，陳掌櫃在前院等著，說鋪子出事了。”
明月的筷子停了，醬蘿蔔擱回碟裡，手在帕子上擦了擦。
“讓他到正院來說。”
陳掌櫃跨進正院門檻的時候嗓子還在喘，彎腰行了禮，話從喉頭裡往外擠。
“東家，招牌被人潑了墨。”
明月坐在桌邊沒動，手指擱在碗沿上。
“什麼時候的事？”
“今早卯時開門才發現的，墨從招牌頂上淋到門框上，還流到了臺階。”
陳掌櫃的手在褲腿上搓了兩把。
“小的住後院，昨夜三更聽見巷子裡有響動，當時沒當回事……”
“昨晚守夜的人呢？”
“問了，說沒看見人影，那條巷子兩頭通的，從後頭衚衕翻牆過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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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墨汁。】
【這招損又不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傷人不毀物，就噁心你一把。】
【放在現代就是競爭對手往你門店招牌上糊狗皮膏藥，賤得很但你還沒法報警立案。】
【八爺的手筆，試探性質，看咱們什麼反應。】
明月把碗裡剩的半口粥喝完了，碗擱到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
“陳掌櫃。”
“小的在。”
“墨洗得掉嗎？”
陳掌櫃搖頭，嘴角往下拉了拉。
“滲進木頭裡了，刷子搓不下來，得把面上那層漆颳了重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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