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三，正院。
明月把三本賬冊摞在桌面上的時候，窗外頭的槐樹枝子上掛了一層霜。
陳掌櫃站在桌前彎著腰，手裡捧著柳葉衚衕那本月結，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點著末尾那行數字。
“東家，柳葉衚衕從三月開張到臘月，刨去租金、人工、原料和翻新那回的六兩，淨賺西千一百二十兩。”
明月的筆尖在紙面上落了個數字，手指撥了兩趟算盤，珠子碰著珠子響了一串。
“東西牌樓呢？”
“東西牌樓六月開的張，到臘月底淨賺三千六百八十兩。”
陳掌櫃把第二本賬冊翻開推過來，指尖點在封底。
“西城那間呢？”
“西城十月中開的張，兩個半月淨賺一千七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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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的筆尖在紙面上劃了三道橫線，把三個數字加到一塊兒，寫在最底下。
九千五百兩。
三間鋪子，一年不到，九千五百兩白花花的淨利。
陳掌櫃在桌前站著，兩手垂在身側，嗓子裡嚼了嚼。
“東家，小的幹了二十年買賣，頭回見過鋪子賺錢賺得這麼快的。”
明月把筆擱下了，手指在賬冊封面上叩了一記。
“辛苦陳掌櫃，年底給鋪子裡的夥計每人多發一個月月錢。”
陳掌櫃彎腰行了禮退出去了，腳步聲從廊下遠了。
胤禟從東屋那頭走出來的時候嘴巴嚼著一塊桂花糕，碎渣子粘在嘴角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
“走了？”
“走了。”
明月把三本賬冊合攏了，手掌按在最上頭那本上。
“爺，坐過來。”
胤禟把剩下那半塊桂花糕塞進嘴巴里嚼碎了，手掌在袍子上蹭了蹭，兩步走到桌邊在對面坐下來了。
“怎麼了？”
明月把賬冊往他那頭推了推，手指在桌面上展開了那張寫滿數字的紙。
“咱們今年一共賺了多少，爺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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