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腦勺像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全身的雞皮疙瘩一層疊一層,汗毛全部倒豎起來。
山洞外面傳來了簌簌的風聲,但那不是正常的風。
正常的風是散的,是沒有統一方向的,而這股聲音是集中的、有目標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聞到了生人的氣味,興奮地從地獄裡爬了出來,正貼著地面往洞口方向掠過來。
時念後背的寒毛炸得像刺蝟,兩條腿不用大腦下指令就自己加速跑了起來。
穿過那段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到了,那個有流螢珠照亮的寬闊洞穴。
她想也沒想,一把攥住庇護所生成卷軸,用力捏碎。
手環彈出提示音,提前準備好的石頭和木頭從格子裡被瘋狂扣除。
白光在洞穴中央的空地上亮起,原地拔起一座一級庇護所:破破爛爛的木板牆,歪歪斜斜的門框,跟穿越第一晚那個漏風的小木屋一模一樣。
但此刻在時念眼裡,這破屋子就是救命的堡壘。
就在庇護所成型的同一秒,背後傳來破空聲。
有什麼東西朝她衝過來了,飛行的東西,速度極快,快到她己經能感受到後脖頸皮膚上傳來一股冰涼的氣流。
那東西離她的脖子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時念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一絲腐朽的、潮溼的腥味,像是從地底深處挖出來的爛木頭被碾碎之後散發出的味道。
她猛地向前一撲,整個人撞開那扇破木板門,然後頭都沒回順手反推關門。
她的念頭己經扣在了時停的扳機上,另一個念頭按住了手環上的傳送陣啟動鍵。
只要那東西敢跟進來,她就暫停時間,傳送回主庇護所,一秒都不帶猶豫。
至於戰鬥?她想都沒想。
因為這次的危險甚至比西邊那頭優秀級野獸還要強烈。
野獸是威壓,是力量的碾壓,是讓你膝蓋發軟的恐怖。
但這個不是。這個碰到你之前你都不知道它是什麼,只會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陰冷。
就在她滾進庇護所的那一刻,油燈自動亮了。
那盞跟穿越第一天一模一樣的小油燈,火苗搖搖晃晃地在桌面上跳了一下,外面的東西瞬間停止了。
它沒有再往前,也沒有試圖撞擊木板門,只是停在了庇護所外面不到一米的地方,然後發出了一聲怒吼。
那聲音不是野獸的嚎叫,更接近於人:像一個被囚禁了很久的人,在即將吃到獵物的時候獵物從嘴邊溜走,發出不甘的、憤怒的、帶著怨毒的咆哮。
那聲音在山洞裡迴盪了好幾圈才慢慢消散。
時念大氣都不敢喘,等了大概十幾秒,第六感的惡寒才開始慢慢減弱。
她翻了個身靠著牆壁坐起來,透過門板上的縫隙往外看去,流螢珠的白光灑在洞穴裡,照亮了庇護所前面那片空地。
空地上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
但在遠處的陰影邊緣,她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正在消散,很模糊,輪廓不像任何她見過的野獸,更像是一個人形的輪廓,但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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