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
“啊——！”
“自己人！別放箭！”
利刃入肉的聲音、淒厲的慘嚎瞬間響成一片！
無論是金兵還是宋軍，在無差別的箭雨下都成了被收割的稻草。
李嗣業在箭雨襲來的剎那，揮舞陌刀，格開了大部分箭矢，但仍有數支勁箭穿透防禦，釘在他的肩甲和大腿側甲縫隙處，深入寸許！
劇痛傳來，他悶哼一聲，動作不由得一滯。
旁邊的吳玠同樣揮刀格擋，但輕甲防護不如重甲，手臂和肋下也各中一箭，鮮血瞬間染紅戰袍。
“完顏婁室！你這瘋狗！”李嗣業目眥欲裂，咬牙怒罵。
他猛地伸手，抓住肩頭那支仍在顫動的箭桿，低吼一聲，竟硬生生將其連肉帶甲掰斷！
隨後又如法炮製，將大腿上的箭矢也掰斷扔掉，動作狠厲果決，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沸騰的怒火在眼中燃燒。
“李將軍！”一旁的吳玠同樣臉色蒼白，卻同樣狠厲地徒手摺斷身上的箭桿，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看向李嗣業，“可還敢與某，再衝他孃的一波？！首取那瘋狗的中軍！”
“有何不敢！”李嗣業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傷口血流如注，但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大宋將士——！”
他環顧西周，身邊還活著的陌刀軍和吳玠輕騎，人人帶血，眼中卻無懼色，只有同仇敵愾的怒火。
“隨我——殺！”
“殺——！！！”
殘存的宋軍爆發出瀕死野獸般的怒吼，竟不顧渾身傷痛，不管敵我懸殊。
瘋了！全都瘋了！
金軍主帥瘋狂到無差別射殺己方士卒。
而宋軍將士則瘋狂到無視傷亡、以命搏命！
完顏婁室看著決死衝來的宋軍小隊，尤其是衝在最前面那兩個如同血人般的殺神，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恐懼，真正深入骨髓的恐懼，終於壓過了瘋狂。
他知道，自己這道瘋狂的命令，非但沒能滅殺對手，反而激起了對方更恐怖的戰意。
而他麾下計程車卒，在經歷了被己方箭雨覆蓋的恐懼和憤怒後，軍心己然徹底渙散，許多人看向帥旗的目光充滿了怨恨和恐懼，不再有戰意。
“大帥！不能再留了！玄甲軍己衝破後軍防線，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副將幾乎是哭喊著，再次撲到完顏婁室馬前。
完顏婁室嘴唇哆嗦，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副將眼中的哀求，又感受到身邊惶惶不安的氣氛，最後一絲頑抗的勇氣也消失了。
敗了，徹底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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