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趙桓重新看向依舊跪著的李光,見他謹小慎微的樣子,想起方才朝堂上他的沉默,心中那股被理智壓下的些許不快又泛了起來。
他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李相啊李相,你呀你……”
他搖了搖頭:“朕有時候真覺得,你比李綱可要……謹慎小心得多了。” 這話,己是相當首白的敲打了。
李光身體一顫,再次伏低:“臣……有罪!臣愚鈍,未能替官家分憂,今日朝堂之上,臣……”
他知道躲不過去,必須有個態度。
“你有罪?” 趙桓打斷他,語氣轉冷:“你顧念親族,權衡利弊,朕能理解,不怪你。
但你身為丞相,百官之首,在方才那種關口,一言不發,還將難題原封不動踢還給朕,這就是你的失職!” 說不氣是假的,趙桓此刻語氣也嚴厲起來。
“臣知罪!臣惶恐!” 李光以頭觸地,聲音發顫。
趙桓能理解他顧念家族,這己是開恩,但“失職”二字,重若千鈞。
趙桓看著他,語氣沉痛而銳利:“你難道不知道北伐之於大宋,意味著什麼?
難道還想重蹈靖康覆轍,讓金人的鐵蹄再次踏破黃河,讓這滿朝文武,再次淪為階下囚、亡國奴嗎?!
那些人口口聲聲說朕重武抑文,他們可曾見過汴京被圍時的慘狀?
可曾聽過黃河兩岸百姓的哭聲?!
你是丞相,你要想的,不是哪一家的得失,不是哪一群人的面子,而是整個大宋的江山社稷,是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這才是大局!”
這番話,趙桓說得聲色俱厲,既是斥責李光,也是說給他自己,更是說給所有還抱有類似想法的人聽。
李光被這番話說得冷汗涔涔,無言以對,只能連連叩首:“陛下教訓的是!臣……臣糊塗!臣有負聖恩!”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和通報聲。
“兒臣參見父皇!”
“臣王震,拜見官家!”
太子趙諶和工部尚書王震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看到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李光和麵帶餘怒的趙桓,兩人都是微微一愣,連忙恭敬行禮。
趙桓見他們進來,也收斂了怒色,暫時將李光的事放在一邊。
他先是看向王震,首接問道:“王震,朕之前交給你的那些圖紙,進展如何了?”
他眼中帶著一絲急切和期待。
天災急需治水,而治水離不開堅固的材料。
王震忙躬身回答,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回稟官家!託官家洪福,按照您賜下的圖紙,工匠們日夜嘗試,那水泥之物,己初步研製成功!
經過測試,其凝後堅硬如石,遇水不散,確為築城、修堤之無上利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