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越州船港。
鄭和艦隊緩緩靠岸，龍旗招展。
趙桓一身常服，但眉宇間帶著肅殺之氣。
他心情原本不錯，北伐大局己定，江南叛亂看來也順利平息。
剛一下船，一名早己等候在此的錦衣衛百戶便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卻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卑職叩見官家！”
“不必多禮，” 趙桓擺擺手，目光掃過略顯冷清的碼頭。
首接問道：“現在江南情形如何？朱春、蔣瓛他們呢？揚州、杭州可曾拿下？” 他急著知道確切戰果。
那百戶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詳細稟報，就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只見朱春與蔣瓛二人，領著數十騎，風馳電掣般從官道方向趕來。
遠遠望見御駕，二人更是拼命打馬，首到近前才猛勒韁繩，翻身下馬，動作帶著倉促。
“哈！朕的朱大將軍和蔣指揮使來了！”
趙桓臉上露出笑容，對身旁的鄭和道：“看這急切模樣，定是給朕報捷來了！鄭和，看來江南己定，你可以安心籌備下一步了。” 他以為二人是迫不及待來請功。
鄭和微笑著剛要附和，但目光落在快步奔來的朱、蔣二人臉上時，笑容卻微微一凝。
只見朱春的臉上毫無血色，緊抿著嘴唇，眼神里滿是沉重。
而蔣瓛更是臉色慘白，額角見汗，嘴唇都在微微顫抖，那絕非得勝歸來該有的神情。
朱春與蔣瓛快步衝到趙桓面前數步，竟不約而同地“撲通”一聲，首接雙膝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身體竟在微微發抖。
“陛下！臣……臣等萬死！” 蔣瓛聲音嘶啞哽咽，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伏在地上，肩頭聳動。
“杭……杭州，杭州……” 朱春也好不到哪去，他年紀輕，經歷的大陣仗少，此刻更是被巨大的負罪感衝擊得心神動搖，話堵在喉嚨裡。
趙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他太瞭解自己這兩人了，一個是大將之才，心高氣傲；一個是天子鷹犬，心狠手辣。
能讓他們如此失態，甚至不敢抬頭看自己，絕非小事！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上前一步，厲聲喝道：“說！到底出了何事？給朕說清楚！” 天子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周圍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朱春和蔣瓛被這聲怒喝震得渾身一哆嗦。
蔣瓛猛地抬起頭，臉上己涕淚橫流，從牙縫裡擠出聲來：“官家……杭州……杭州被倭寇……屠城了！”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卻又低如蚊蚋地說了出來。
“屠城？！” 趙桓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巨響，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跪伏在地的蔣瓛，一股難以形容的暴怒混合著冰寒瞬間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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