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他率兵衝進王宮，一腳踹開宮門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王宮裡頭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大殿裡的火燭還亮著，案几上還擺著沒來得及喝的茶水和散落一地的文書，詹卑的王座上空無一人，只有座位上被坐得有些歪斜的錦墊無聲地訴說著主人剛剛逃離的狼狽。
“搜！給我挨間搜！”
張憲咬著牙下令，士兵們迅速在王宮裡展開搜尋。
片刻之後，便有人在王宮後方發現了一條水道。
那條水道藏在王宮後花園的假山後面，水面上還漂著幾片被倉皇解下的船纜，岸邊散落著幾隻被踢翻的木桶和一隻跑掉的靴子。
水道首通城外的河流，沿著河出去就是海。
張憲站在水道邊上，臉色鐵青。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拳頭攥得咯吱咯吱響。
他被城防軍拖了半個時辰。
張憲一開始沒把這些殘兵放在眼裡，誰知道他們像耗子一樣鑽來鑽去，愣是拖慢了他推進的速度。
這一個時辰放在平時不算什麼，可在戰場上，一個時辰足夠讓詹卑從王宮裡跑得乾乾淨淨。
等韓世忠下船入城，大步走進王宮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張憲站在水道邊上，一臉的不甘心，看到韓世忠進來，單膝跪地就要請罪。
“末將無能，讓詹卑跑了！”
韓世忠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起來吧，不怪你。”
他不是不氣，而是他知道，生氣沒用。
三佛齊王宮後頭有水道這事兒，連錦衣衛之前的探查都沒摸清楚，張憲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再者說，跑了詹卑一個，翻不了天。
韓世忠在王宮裡轉了一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文書，又看了一眼水道出口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他在詹卑的王座上坐下，手指習慣性地敲著扶手，腦子裡己經把下一步的棋想好了。
這三佛齊不過是一枚棋子，真正要對付的，是棋子背後的那隻手。
他命人取來紙筆，就在詹卑的案几上鋪開，提筆蘸墨，開始寫奏摺。
筆走龍蛇間，把三佛齊之事的前因後果、炮轟港口、詹卑出逃的經過一一寫明，最後建議朝廷關注朱羅王朝在南海的動向。
摺子寫好，他吹了吹墨跡，遞給身旁的親兵：“八百里加急，送回開封，呈給官家。”
親兵接過摺子，抱拳領命而去。
韓世忠站起身來，走到王宮門口，望著城外被硝煙籠罩的天空和遠處平靜的海面，目光深沉。
三佛齊拿下了，但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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