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百戶劉順一路跑進姑墨帥帳的。
靴子上全是泥，袍子下襬被灌木刮破了好幾道口子，臉上又是汗又是土，但他進帳時的步子比任何時候都快。
秦瓊正跟戚繼光對坐著喝茶說話，見他這副模樣闖進來，兩人同時放下了茶碗。
“秦將軍！”劉順連禮都顧不上行全，抱了個拳喘著粗氣就開了口。
“疏勒城內大亂！城裡的兄弟冒死傳出來的訊息——羅馬潰兵跟疏勒守軍打起來了！城牆上的守軍全撤了，城門口沒人管，裡頭火光沖天，喊殺聲連城外都能聽見！”
秦瓊騰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快把身後的凳子都帶翻了。
他兩步走到輿圖前，手指壓在疏勒城的位置上，頭也不回地問：“什麼時候的事？”
“不到半個時辰！錦衣衛的兄弟一看到火光就飛馬回來報了，路上換了兩匹馬，訊息絕對新鮮！”
秦瓊轉過身，跟戚繼光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極短，但兩個人都從對方眼睛裡讀出了同一句話——時機到了。
“楊再興！牛皋！”秦瓊大步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衝外面吼了一聲。
楊再興正蹲在營門口跟幾個玄甲軍的老兵賭石子玩，聽見這一嗓子，把石子一扔噌地就竄了起來。
牛皋從另一邊的馬棚裡鑽出來，嘴角還沾著偷吃幹棗留下的渣子。
兩人幾乎同時跑到秦瓊面前。
“末將在！”
秦瓊看著楊再興，目光沉穩而銳利：“你小子不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嗎？現在機會來了。”
“你和牛皋各領三千玄甲軍，分左右兩路包抄疏勒城。楊再興攻東門和南門，牛皋堵北門和西門。紅夷大炮你全帶上。”
“啊？都帶上？”
“對，你沒聽錯，全帶上，有多少轟多少，把北牆給我轟塌了為止。”
楊再興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表情像是一瞬間被點亮了。
他扭頭看了牛皋一眼，牛皋也正咧嘴看著他，兩個人同時露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笑容——那是獵人在洞口蹲了三天終於聽見獵物腳步聲的時候才會有的笑。
“秦將軍！”楊再興忽然收起笑容，抱拳過頂，聲音粗獷卻壓著一股子滾燙的鄭重。
“末將替死去的三百兄弟謝謝你了！這一仗，末將不留活口！”
“留不留活口到城下再說。”秦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稍微緩了緩，但目光裡的分量一點沒減。
“記住，你只管轟城、衝陣，別管城裡是誰打誰。不管是羅馬人還是疏勒人，只要是拿兵器的，全往死裡打。只有一條——額貝都拉，儘量活捉。”
“得令！”
楊再興一抱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了沒幾步就開始小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招呼自己的親兵，那模樣像是生怕秦瓊反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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