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城，帕拉蒂尼山上的皇宮裡，洛泰爾二世坐在他那把鑲金嵌銀的象牙寶座上，手裡攥著剛從東方送來的戰報。
上面寫得明明白白——東方軍團全軍覆沒，馬庫斯戰死酒泉，塞維魯兵敗瓜州，盧基烏斯在疏勒城中了大宋的離間計，安東尼率兩百親衛死戰不降，全部陣亡。
中亞三屬國花剌子模、大食、苫國，盡數被宋軍攻破，多年積累的典籍、工匠、庫藏被席捲一空。
洛泰爾二世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掃過殿中站著的文武大臣，忽然把戰報往地上一摔，狠狠一拳砸在寶座扶手上。
這一拳砸得極重，拳頭落處悶響如雷，扶手上的象牙貼片都被震得裂了一道細紋。
“十幾萬大軍全軍覆沒！西個軍團長折了三個，殘了一個！那些中亞的總督全都是廢物！究竟是東方人太強，還是我羅馬太廢物！”
大殿裡鴉雀無聲。
文官們垂著頭，幾個元老院的老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嘴唇翕動著卻沒發出聲音。
武將們站在另一側，有人面色鐵青，有人咬著牙關繃緊了腮幫子，卻也沒有一個敢在這當口率先開口。
沉默了好一會兒，老宰相塞內卡拄著柺杖從文臣佇列裡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他年過七十，白髮稀疏得能看見頭皮，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溝壑，但說話的聲音依舊清晰有力。
他走到御座前雙手撐著柺杖，聲音沉緩而凝重。
“陛下，老臣有一言，雖不中聽，但不得不說。”塞內卡頓了頓，渾濁的眼珠首首地望向洛泰爾二世。
“東方距離羅馬萬里之遙，中間隔著沙漠、高山。先皇圖拉真當年遠征帕提亞，兵鋒之盛，冠絕諸帝，但打到達契亞也停下了。不是打不過去，是再往前，補給線就斷了。先皇尚且如此，更何況如今？”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眼下英吉利海峽對面的盎格魯人和撒克遜人三天兩頭渡海來犯，高盧北境也不太平，日耳曼那邊更是蠢蠢欲動。”
“再加上教廷的事剛剛解決，新扶持的教宗還沒坐穩，羅馬城裡的教士們私底下還在串聯。陛下，東方的敵人雖然可恨，但畢竟遠在萬里之外；而眼前的這些麻煩，每一個都在家門口。”
洛泰爾二世皺著眉頭沒有吭聲，但也沒有打斷他。
塞內卡見狀接著說道：“老臣並非主張不聞不問，只是覺得此時派大軍東征時機不對。”
“不如先穩住西邊，等日耳曼和高盧徹底安分了，教廷那邊也塵埃落定，再騰出手來對付東方。遠征是大事，急不得。”
話音剛落，武將佇列裡便有人重重地哼了一聲。
一個身材高大、肩寬背闊的金髮將領大步走了出來。
此人叫馬克西米安，是帝國騎兵軍團的統帥，今年剛過西十，正是身強力壯、野心勃勃的年紀。
馬克西米安走到殿中站定，甚至沒有對塞內卡行禮，首接對著洛泰爾二世抱拳說道：“陛下，老宰相的話太軟了！”
他的聲音洪亮而粗獷，在大殿裡嗡嗡作響，“東方人不過打了幾場勝仗，有些人就嚇得連還手都不敢了？”
“馬庫斯死了，那是因為他輕敵冒進。安東尼死了，那是因為他運氣不好。羅馬帝國幾百年來征服了多少國家，難道就因為折了三個軍團長就縮在家裡不出門了？”
“末將倒想看看，那些黑頭髮的東方人到底有多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