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次雲溯都要走對正確的方向了,紅蓮一齣聲肯定,他立刻就往相反方向去,氣得眉間火焰的顏色都黯淡了些。
紅蓮也就此打定主意,它再也不亂好心做這費力的事!
“師父?”葉灼亦步亦趨跟在雲溯身後,有些擔憂道:“您為什麼悶悶不樂?”
師父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外人看不出師父心情的變化,可葉灼還不知道嗎?他分明是憂心忡忡,尤其每一次改道,都更添一分憂思。
雲溯停下來看著葉灼,眼底是不能道出的壓抑思緒;他透過少年,看得到依舊澄澈的眼瞳,感受得到新生生命的未來無限,自己身上卻似乎始終揮不去左右一生的天道陰影。
每次遇到多個洞穴入口,雲溯就會下意識地選擇離開路線,若不是紅蓮自己反向指正了前路,想必此刻他早就離開洞窟——也就是遠離了沈明澈關鍵的劇情節點。
天道絕不會讓他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干擾主角。
眼前又是一個岔路,只不過眼下,紅蓮被氣得再不說話,他也走到了下一個選擇跟前。
向左,還是向右?
雲溯想要選出和自己潛意識相反的道路,可要是他選擇了相反的路,那條路又變成了錯誤的呢?
手中持著萬劍山長傳的玄劍,頂著正道第一人名號的劍尊,此刻在一個最不起眼、最微不足道的分岔前躊躇不前。
就在此時,雲溯忽而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另一份溫度。
是葉灼牽住了他的手。
“師父在想什麼?”
葉灼想到自己被抓之前還惹得師父生氣,抬頭瞧他時還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又讓師父傷心難過。
卻不想師父沈沈看他,當中不見一點怒意,反而見得一點幾近不可能的迷茫,讓他心頭一跳。
“師父,不知道往哪兒走了。”雲溯道,“要找一個人,但不確定他在洞窟何處。”
葉灼睜大了眼,又驚訝又犯愁又好像是意料之中:他之前感覺師父走來走去不說話,很可能是迷路了,如今看來果然就是!
很快,他一跺腳,抓緊了雲溯的手。
“那我帶師父走,”葉灼自作主張,心裡還有些坎坷,可師父並未說什麼,他便大著膽子拉著雲溯:“您跟著我。”
葉灼其實也根本不清楚路往何方,他甚至連師父要找什麼人都不知道。
但云溯先前何曾露出過那種神清?葉灼也說不清自己的感覺,可一見師父那樣,他當下就充滿了一股氣,暗暗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做些什麼。
葉灼心想,有人在的洞窟該是什麼樣子,會有什麼特徵,三分猜測七分運氣地帶著雲溯快速前進,一個岔路接著一個岔路,選擇之時幾乎沒有猶豫。
雲溯全然想不到是這樣的發展。
他恍惚的那一瞬間,就已經默認了徒弟拉著他走;可他未料到阿灼接連不斷地帶他前行,讓他完全沒了沈浸迷茫的時間和想法。
雲溯毫無知覺,他心中一層看不見的厚重壁壘,悄然裂出一條縫隙。
這段行程沒有多久,最終他們來到一條長長的狹道中。
當雲溯感到強烈的排斥之時,他清楚地明白,狹道盡頭就是陸天河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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