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閉目，再睜開之時，已經下定了決心。
那神秘來者修為在他之上，再者，試這一次他並不損失什麼。要真是那般，他不僅能正當地除去魔修，還能狠狠挫去劍尊的銳氣。
空山拔出最後一點碎屑，心道，看在劍尊和天命之子還有些糾葛的份上，他會留幾分情面，不過從此以後，雲溯就不要想於正道地位上與他爭一個高下了。
受萬人景仰的只能是他。
少頃，空山離開閉室。
憑蘭金身前，青煙嫋嫋，逐漸現出凌戊的身影。
此刻，他身上沒一點往日的溫和可親，若是相熟之人瞧見他，只怕也要受到驚嚇。
凌戊轉過身，望向憑蘭金身的目光毫無感情，然後，他伸手將香拔出，扔到地上，鞋尖碾過踩滅最後一點菸氣。
做完這一切，他又突然雙手合十，閉目向憑蘭深深一拜。
“偷偷摸摸實在是件苦差事......但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麼能偷聽到他的話，猜出他是魔呢？沒關係，就算他不是也有辦法，只是有些麻煩。”
“就和當初除去你這個異端一樣。”
......
葉灼猛地感受到一陣寒意。
他身後，雲溯剛幫他結束一輪吐納，加固魔氣的封印，緩緩睜開雙眼。
“怎麼了？”
雲溯瞧他眉頭鎖緊，靠近檢視，氣息正撲到他後頸之上，惹得那處肌膚紅了一片。
葉灼聞聲回首，將雲溯那張叫他神魂顛倒的臉看得分外清晰，一時間渾身發熱，方才那一瞬間的異樣煙消雲散，腦中只叫囂著摟住眼前人倒在他懷裡，要從眉心一路往下，親過溼潤的嘴唇，瑩白的肌膚，深入胸膛內裡......
雲溯瞧見他眼裡的波動，才覺方才的距離不妥，默默退遠了些，控制住臉上的熱意，指尖卻掐到掌心，留下幾個淺印。
“正經說事，你站好。”
葉灼噗地一笑，頓時假作正了神色：“師父，我無礙，只是轉身見了你，心有所動罷了。”
雲溯心中暗歎，習慣性略過他有意暗示的話，抬手替他整理衣領，道：“你少動不該動的東西，接下來的比試，量力而為，絕不可為求勝耗竭法力，亦不可大怒大悲。”
葉灼知他言下之意，一旦到那種地步，他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便極大增加。
葉灼心想，他心中是該有恨的。
他生來就不受母親期待，所愛之人又被師徒名分的天塹隔開，哪怕只求做常人常伴師父身側，也不能夠，因為他那不曾教養孩子一日的天魔父親和命運一起，給他最後開了一個血脈的可怕玩笑。
當年楚玨一個正邪之間的浪蕩子，同魔修歡好，尚且不敢告知外界半分，遮掩致死。
而今，以無燼淵為首的魔修同正道大派處於對立最為激烈的時刻，葉灼知道世上沒有哪裡可以容得他存在於雲溯身旁。
“是，弟子知道。”
但，葉灼抬眸看向那雙自己迷戀的眼睛，心想，得見雲溯一瞬，他便能原諒世界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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