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大聲呵斥,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我們家的第二條規矩是什麼?」
九個暴怒的男人瞬間停下了腳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周崢咬著牙,不甘心地回答:
「不欺負比自己弱的人。」
奶奶點了點頭:「人家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你們一群二三十歲的大老爺們去幹什麼?想動手的,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那天上午,九個哥哥確實沒有鬧事。
但是,中午放學的時候,大哥周崢、三哥和七哥還是去了學校。
他們沒有去教室,只是靠在校門外的小賣部門口。
大哥周崢那天特意沒穿外套,露出了當年打架留下的陳年疤痕和手臂上的紋身。
三哥穿著皮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凶神惡煞。
七哥剃了個寸頭,冷冷地盯著校門。
那幾個曾經在體育課上起鬨、欺負我的學生一走出來,看到這個陣勢,尤其是看到那花臂和幾個帶著痞氣的大男人,立刻嚇得臉色慘白,腿都軟了,根本不敢吭聲。
大哥周崢沒有動手,也沒有罵人。
他只是把買來的兩罐熱牛奶塞進我手裡,然後轉過頭,冷漠地看了那個帶頭罵我的女生一眼。
那個女生嚇得眼淚直接掉了下來,非常識時務地走上前,帶著哭腔說:「程安,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
她怕極了。
怕我這幾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哥哥不肯罷休。
事情解決後,他們三個推著摩托車,陪我慢慢往家走。
秋天的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快到家門口的拐角時,周崢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
「安安,心裡還難受嗎?」
我搖了搖頭,低聲說:
「其實她也沒說錯,我本來就是撿來的。」
周崢嘆了口氣,走上前,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弄亂了我的馬尾辮。
「撿來的怎麼了?我們全家都是撿來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後的三哥和七哥,「可是你算算,我們這十個人裡,你是運氣最好的那個。」
我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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