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後，冷宮裡還靜了很久。
劉協還縮在牆角，維持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姿勢，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伏壽走過來，蹲在他面前，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聲音很輕：“陛下，他走了。”
劉協沒動。
又過了足足十秒，他緊繃的肩膀才慢慢鬆弛下來。
緩緩抬起頭。
眼神全變了。
沒有怯懦，沒有恐懼，沒有淚光。只剩下一種冷酷到極點的平靜，像結了冰的深潭。
伏壽看見這雙眼睛，渾身一顫。
她跟劉協在冷宮裡待了大半年，見過他哭，見過他怕，見過他跪在地上爬去撿骨頭。可她從來沒見過這種眼神。
這不是一個十西歲少年該有的眼神。
更像是一頭蟄伏了很久的獸，終於睜開了眼。
剛才那半個時辰，是他這輩子最漫長的半個時辰。
李儒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他身上來回地割。他必須把每一個表情、每一次顫抖、每一句結巴都控制到極致。哭得要夠慘，卻不能慘得失真；怕得要夠真，卻不能真到露出破綻。
每一秒都在走鋼絲。
李儒說到百夫長的時候，他得算好什麼時候僵一下，什麼時候抖一下，什麼時候該出冷汗。說到王允的時候，他得控制眼淚的速度——太快像假的，太慢像在想對策。說到荀攸的時候，他得讓自己的眼神像真正的茫然，而不是假裝不認識的那種茫然。
每一種反應之間還要留出合理的過渡，不能跳。
因為李儒在看。每一幀都在看。
這種精神上的極致拉扯，比被人打一頓、餓三天三夜還要累。
後背的裡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涼得刺骨。
可也正是這種極致的壓迫，逼得他體內的人皇長生真氣瘋狂運轉。
像被逼到懸崖邊的野獸，潛能徹底爆發，轟然衝開了堵塞的經脈。
【修為提升：煉氣三層。】
【人皇長生真氣貫通十二正經，龍氣可外放凝形。】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瞬間，一股比之前雄渾數倍的暖流從丹田炸開，順著經脈瘋狂奔湧。
之前堵塞的穴位一個個被衝開，酸脹感過後，是通體的舒暢。耳朵更靈了，連牆外暗衛的呼吸聲都能隱約聽見；視力更好了，黑夜裡也能看清牆角的紋路。
最明顯的變化在體力。
之前他連站起來都會頭暈，走幾步就腿軟。現在那種常年飢餓帶來的虛脫感，消退了大半。不是不餓了，是身體有了龍氣託底，不再只靠那點可憐的食物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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