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主長安,坐擁帝都榮華,掌天下兵權,本該心氣穩固、煞氣充盈。可如今,他體內賴以橫行亂世的血狼煞氣,正在被朕日夜蠶食、層層瓦解!”
“他的根基在腐,氣運在散,體魄在虛,心神在潰!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日漸衰弱,卻查不出根源、找不到對手!”
“無知惶恐之下,他唯一的自救方式,便是瘋狂屠戮,以生民鮮血餵養即將枯竭的血狼煞氣,妄圖穩住自身運勢!”
一字一句,震得王允大腦轟鳴、渾身發麻。
他身居朝堂數十年,日日首面董卓的暴戾瘋狂,只當是權臣天性殘暴、得志猖狂。
他萬萬做夢也想不到——
董卓這令整個朝堂人人自危的瘋魔狀態,根本不是強盛,而是衰敗之兆!
是眼前這位困於廢墟、看似一無所有的少年天子,暗中出手、逆天壓運的結果!
王允嘴唇劇烈顫抖,眼底佈滿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聲音都在發顫:“陛……陛下,這一切,皆是您……”
劉協並未作答,不承認,不否認。
有些天機,無需點破,只需讓臣子敬畏入心。
他垂眸俯視,目光凌厲決絕,帶著九五帝王的無上氣魄:
“司徒無需追問過程,無需揣測天機。”
“你只需做好朕手裡最鋒利、最隱忍、最致命的一把刀。”
“餘下一切。”
“朕自會親手斬下,董卓狼頭!”
王允怔怔望著眼前的少年。
一身破舊寒酸的棉袍,身處斷壁殘垣的絕境,無兵無權、無將無勢。
可他立在風雪夜色之下,眼神之堅定、格局之宏大、氣魄之磅礴,竟讓王允恍惚間看到了光武中興、高祖開國的帝王身影!
原來自己所有的隱忍、所有的顧慮、所有的利弊權衡,都只是凡人眼界的侷限。
自己看見的是表面的強敵鼎盛。
少年看見的,是氣運崩塌、大勢己去的必死結局!
這一刻,王允心中所有的遲疑、顧慮、悲觀,盡數煙消雲散。
僅剩滿腔滾燙的熱血與至死不渝的忠誠。
他俯身伏地,頭顱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碎磚之上,一聲悶響,震徹殘殿。
老淚再次縱橫,卻再無半分怯懦悲觀,只剩誓死效忠的決然!
“老臣王允!願為陛下刀!願為漢室死!”
“此生誓死誅董,萬死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