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眼不甘地潰散，翻湧的黑雲一瞬間失去了支撐，飛快地消散在空氣中。
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碧藍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鳥的叫聲慢慢響了起來，一切似乎又重新恢復了寧靜。
桑鹿站在半空中，緩緩收回了手。
她的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銀白色的光芒，在陽光下閃爍了一下，隨即熄滅。
隨後她轉過身，看向沙灘上站著的兩個人。
一個耳朵紅透了的青年，和一個抱著龍蛋、垂著眼睫不知在想什麼的白髮龍女。
“孃親！”
注意到桑鹿的視線，嘉禾連忙呼喚，神情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抹歡喜。
桑鹿低頭看去，只見兒子仰頭望著她，眼睛亮晶晶的，渾身被海水澆地溼透，像一隻被人從水裡撈起來的小狗。
明明都是大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對她滿眼依賴。
她眼底的冷意終於融化了一點，從空中落下，踩在沙灘上，走到嘉禾面前，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嚇到了？”
“有一點，”嘉禾誠實地點了點頭，又趕緊補了一句，“不過我沒怕！我知道孃親一定會來的！”
“對了孃親，雪璃她受傷了。”嘉禾又轉頭看向身旁。
龍雪璃己經恢復人形，半跪在沙灘上，臉色蒼白如紙。
她懷中緊緊護著那枚深藍色的龍蛋，蛋殼上的龍紋黯淡了許多，但還在微弱地發著光。
方才那道魔爪的衝擊力大部分都被她擋了下來，她也跟著受了不輕的內傷。
桑鹿走過去，龍雪璃抬眼，低聲喚道：“空桑道君……”
桑鹿笑道：“不必多禮。”
她伸出手指搭在龍雪璃的手腕上，探了探她的靈脈。
片刻之後，她鬆開手，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過去：“服下此丹，調息幾日便無大礙了。”
龍雪璃接過丹藥，低聲道了一句謝，毫不猶豫仰頭服下。
嘉禾這時出聲道：“孃親，那個魔頭……”
桑鹿看了看西周，搖了搖頭，溫聲開口。
“咱們先回藥王谷，有話回去再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銀白色的裂隙無聲地在她面前展開，裂隙的另一端，隱約可以看到一片草木蔥蘢的山嶺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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