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平臺上，三萬八千座丹爐同時升騰著靈光。
氤氳的丹氣在帷幕間繚繞交織，整座浮空城都瀰漫著一股清冽的藥香。
闕月坐在藥王宗的席位上，兩條腿懸在雲層裡輕輕晃盪，一雙眼睛緊盯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朦朧身影。
她看了半天，忽然拽了拽前方楚天南的袖子。
“爹爹，你能看出孃親在煉什麼丹嗎？”
楚天南也正看著下方，只見那萬千帷幕疊在一起，人影綽綽，朦朧不清。
他搖了搖頭：“我哪看得出來，這個帷幕擋著。”
頓了頓，語氣坦然，“就算不擋，我也看不出，我又不會煉丹。”
闕月撇了撇嘴，似乎對爹爹這個回答早有預料，也沒再多問，眼珠一轉，乾脆轉過頭去，望向不遠處另一道端坐的身影。
那道身影靜坐在藥王宗席位最前方，一襲青紗長裙，面容與場中那位年輕女修有幾分相似，但更顯沉穩，眉目間流轉著一種深邃而從容的氣度，正是桑鹿的本體。
闕月心念一動，開口問道：“孃親，你在煉什麼丹呀？”
桑鹿原本正闔目感應著分身那邊的動靜，收到女兒的詢問，眼皮微微掀開一線，溫聲答道：“補靈丹。”
她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只是以正常的聲量回了闕月一句，然而在座的都不是凡俗之輩，這一聲“補靈丹”剛落，後方的修士紛紛豎起了耳朵。
一位年長的藥王宗長老眉頭一挑，低聲重複了一遍：“補靈丹？”
他身旁的弟子立刻湊過來：“長老，補靈丹是什麼丹？弟子從未聽說過這個名目。”
“我也未曾聽聞。”長老捻著鬍鬚，若有所思，“莫非是和光上人自創的新丹？”
另一邊，雲州一眾修士所坐的地方，大家也討論開了。
“補靈丹……真的是補靈丹？”
那是一位面容滄桑的老者，修為不過化神初期。
他望著丹臺上的方向，渾濁的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翕動，彷彿想起了什麼久遠的往事。
他身旁一個年紀稍輕的修士也低聲開口道：“補靈丹……我記得，那是我踏入仙途時吃的第一枚丹藥。雲州靈氣稀薄，若非有補靈丹，咱們修行不可能那樣快。”
“是啊，”老者喃喃道，“雲州那邊的修士，誰沒吃過補靈丹呢。一顆下品的補靈丹，夠練氣期的弟子省下三個月的苦修。可惜……離開雲州之後，再也沒見過這味丹了。”
他望著丹臺的方向，目光裡滿是遙遠而柔軟的懷念。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從雲州走出來的修士，一個個皆是面露感慨。
萬萬裡之外的家鄉，那靈氣稀薄、資源匱乏的故土的丹藥，如今竟在中州丹道大典上被髮揚光大，讓他們心中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又夾雜著一分驕傲。
“咱們雲州的丹藥，定然不差似那中州。”
“不錯！且看道君發揮。”
雲州來的他們全都知曉，那場中參加丹道比試的人可是桑鹿的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