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幅清晰的影像在半空中展開。
那是一截人骨,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極淡的灰色物質。
那層物質極薄,薄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影像卻將其清晰呈現出來。
“這便是丹毒沉積的真實模樣。”
浮空城上,一片寂靜。
有人面色微變,有人低頭內視自身,試圖感知自己體內是否也有同樣的沉積。
更多的修士則是一臉茫然與驚疑,顯然從未聽聞過此事。
“怎麼可能?!”有人忍不住出聲,“清瘴丹在中州流傳了數萬年,從未有人說它有問題!”
“若真有問題,各大宗門的長老們難道不知道嗎?”
“空桑道君,此事當真?你可有證據?”
桑鹿神色不變,語氣平靜道:“證據就在各位體內,諸位若信得過我,不妨尋一位精通內視的渡劫大能,深入探查骨骼表面,便會發現我說的是真是假。”
“祛毒丹,便是我藥王宗為化解這一隱患而創的丹藥。服丹之後,可逐層清除骨骼上沉積的丹毒,恢復經脈的通暢。雖然過程緩慢,但日積月累,終能將沉積的丹毒徹底清除,讓修行變得更加快速。”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浮空城中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沒有人開口,但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彷彿被投下了一顆巨石。
清瘴丹……有毒?
怎麼可能?!
終於有人忍不住打破了寂靜,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疑:“清瘴丹在中州流傳了數萬年,每一代修士都在服用,從未有人發現過問題!”
“空桑道君,你這番話可有真憑實據?”
“即便你是道君,也不能憑空給一枚流傳了數萬年的丹藥定罪!”
“我從小就開始吃,爹孃說這是抵禦魔氣最好的辦法,怎麼可能有問題?”
“空桑道君雖然厲害,但這番話未免也太過駭人聽聞了。清瘴丹若是真有問題,中州數萬年來難道就沒有人發覺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將信將疑,有人面露慌亂,也有人臉上浮現出明顯的不信,覺得桑鹿就是在危言聳聽,故意製造恐慌來抬高那祛毒丹的價值。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那些高懸於雲端的席位時,卻發現三大渡劫仙門、十二大乘宗門,每一位首座的神情都變得極為凝重。
飛仙宮首位上,那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豁然起身。
他的聲音裹挾著厚重的靈壓,沉甸甸地壓向整座浮空城:“空桑尊者,你此番言論未免太過危言聳聽。清瘴丹在中州流傳了數萬年,若是真有如此隱患,各大宗門的祖師豈會毫無察覺?你莫要在此妖言惑眾,動搖人心!”
桑鹿還未開口,天劍宗方向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天樞尊者此言差矣,數萬年來無人察覺,並不能證明此丹無毒。”
陸鏡觀自第二席起身,白衣勝雪,面容清冷如玉,聲聲冷若寒冰,字字擲地有聲:“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是歷代修士的感知都太過遲鈍,連體內積攢了數百上千年的丹毒都無從察覺,這顯然說不通。”
他話音一頓,目光平平地掃過天樞尊者的面容,語氣依舊淡漠,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鋒利:“其二,便是此事並非無人察覺,而是察覺的人選擇了沉默。要麼是無力改變,要麼是牽涉太大,不可開口。天樞尊者如今尚未經任何求證,便急著以飛仙宮的身份駁斥空桑道君,莫非是怕此事被證實之後,會牽連到某些不該牽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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