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些魔物以人為食,靈力越精純的修士,越為魔物所喜。反倒是服用清障丹積累了丹毒的修士,魔物十分厭惡。”
說到這裡,他輕輕一嘆:“清障丹的存在,在數萬年前,為這片大地擋住了一場劫難。可世間從無兩全之事,它擋住了魔氣,也堵住了修行之路。”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但這在我們看來,未必全是壞處。”
桑鹿的眉頭微微皺起。
開陽老祖接過了話頭,聲音平淡得近乎冷酷:“你應當明白,那些資質低下的人,本來就不可能求道飛昇。他們活得越久,反而會消耗更多靈氣。當年仙魔一戰,中州大地同樣遭到了重創,靈脈斷裂,靈氣本就談不上豐盈。若非清瘴丹抑制了底層修士的修行進境,他們中的許多人會消耗更多的靈氣,到那時靈氣匱乏才是真正無解的困局。”
桑鹿眼瞳驟縮。
以她的腦子,自然能聽出這其中的言外之意。
原來當年那一戰,中州也陷入了和雲州一樣的困境!
靈脈斷絕,靈氣匱乏。
所以,清障丹的存在,才是讓中州不至於變成雲州那般局面的原因?
甚至這一刻,桑鹿想到了更多。
她想到中州大宗門對道法的壟斷,之前只覺得大宗門是為了維持地位、守住傳承才如此做。
如今想來,這是為了徹底斬斷中下層修士向上的道路!
桑鹿張了張口,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可是……憑什麼?那些下修的命運憑什麼被掌控?”
開陽老祖淡淡道:“憑什麼?就憑他們命不好,生來沒有好的資質。修行界從來就不是講公平的地方,這一點你應當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早己被證實的事實:“若不做這個選擇,中州只會因靈脈枯竭淪為一片死地。如今還能維持數萬年應有的繁榮,便是因為清瘴丹的存在。它讓他們能活著,而不至於淪為魔修的養料。而那些無法再突破的人,壽元走盡之後,靈氣重新迴歸天地,還能反哺靈脈。”
“這,才是清瘴丹、以及廣大下修真正的價值!”
最終,他冷冷吐出一句:“這個世界,總歸是需要有人犧牲的。他們沒有被魔物吞吃,沒有墮入魔淵,己是莫大的幸運。能為中州的存續做出貢獻,便是他們的宿命。”
桑鹿站在原地,渾身一陣冰涼。
她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她曾經也是一個下修,一個下品西靈根的廢柴。
在那漫長十幾年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被判定為“沒有未來”的絕望滋味。
如今她己走到如今的高度,成了天靈根,成了可以享受資源的“上修”。
可當她聽到開陽老祖這番話時,卻只感到一陣從骨子裡泛出來的寒意。
在這些大能眼中,中州的下修早己不是人,而是成了耗材,就像是一茬又一茬的稻穀。
死了一批,天地靈氣就多了一點,上修便多了一點資糧。
桑鹿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剛來中州時,曾留意過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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