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昊又磕了一個頭,這才首起身來。
隨即他若有所思地開口道:“族長,我得到了螟蛉的全部記憶,第十八層的城主魔羅,他好像快要開啟魔界之門了。”
桑鹿神色一動:“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螟蛉也不確定訊息的真偽,”桑昊飛快地整理著腦海中龐雜的記憶碎片,道,“但他曾聽其他城主提起過,魔羅這次之所以如此興師動眾,調動整個魔淵傾巢而出與中州開戰,根本不是為了壓制仙道,而是為了牽制中州的注意力,拖延時間。他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來開啟魔界之門,不能讓那些大宗門騰出手來干擾他。據說那扇門就在魔宮最深處,魔羅己經磨了那道封印數萬年,如今只差最後一步了。”
“所以明知此戰魔淵會損失慘重,他還是與中州開戰了,那些城主也聽從他的號令。”
桑鹿的神情凝重了幾分。
魔界之門一旦開啟,意味著真正的浩劫將降臨人間。
屆時面對的便不再是魔淵這些城主魔兵,而是來自魔界的真正強者。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點,而是整個青玄界都會被拖進魔界。
思及此處,桑鹿開口道:“桑昊,還記得嗎,我說過助你奪舍,但你也要為我做事。”
桑昊毫不猶豫地回答:“桑昊義不容辭。”
桑鹿微微頷首,沉聲道:“接下來,我要你接近魔羅,盡力成為他信任之人。你有先天魔胎聖體,這樣的體質即便在魔界也是鳳毛麟角,魔羅不會輕易放過招攬你的機會。我要你摸清兩件事,第一,魔界之門開啟的準確時間。第二,那些被獻祭的龍族在何處。”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溫度。
“這個任務很危險,你一定要小心。魔羅不是螟蛉,他是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一旦你露出任何破綻,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桑昊鄭重地點了點頭:“族長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桑鹿想了想道:“以後我們儘量少聯絡,一旦你被魔羅看重,他未必不會察覺你神魂之中的異常。稍後我會收回這一尊神印投影,無事不要主動聯絡我,若有緊急情報,尋一個無人關注的地方再呼喚我。”
最後她囑咐道:“雖然這個任務很重要,但你的命也一樣珍貴。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不要猶豫,立刻想辦法逃出魔淵,保住性命。若來不及逃離,便喚我真名,我會帶你走。”
聽聞此言,桑昊只覺眼眶一熱,從未有過的關懷感深深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重重點頭:“是,族長!”
桑鹿說完,神像的光芒開始緩緩暗淡,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桑昊忽然上前一步。
那張因為奪舍而變得沉穩內斂的面孔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少年人的侷促與忐忑:“族長……皓月小姐還好嗎?中州如今與魔淵開戰,她怎麼樣?”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喃喃自語。
像是在問一件不該問的事,又偏偏忍不住要問出口。
桑鹿正要離去,聽到這話忽然頓住了。
她仔細打量了桑昊一眼,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情緒雖然極力掩飾,卻瞞不過她這個身經百戰之人。
桑鹿忽然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的促狹,像是一眼看穿了什麼有趣的小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