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張了張嘴,想說“然後雲州的修士就可以去中州修行了”。
話到嘴邊,她卻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母樹替她說出了答案:“開啟通往中州的傳送陣,只能救那些可以走的人。那些有靈石乘坐傳送陣的人,那些有實力在中州生存的人,那些被西大仙門選中的人。就像山河淪陷時,一群有能力的人選擇離開故土,前往更繁華的城邦。”
“至於故鄉,”母樹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最終只會慢慢地被所有人遺忘在身後,包括故鄉那些沒有能力離開的人。”
桑鹿的腦海一片空白。
她想起赤陽城外那些來送她的散修,想起那些在桑家攤位前排著長隊購買萬獸圖譜的低階修士,想起那些因為靈根資質低劣而終生無望築基的練氣修士。
如果傳送陣開啟了,他們有資格去中州嗎?
他們有靈石乘坐傳送陣嗎?他們有實力在中州生存嗎?
沒有。
傳送陣只能救一小部分人。
雲州千千萬萬的生靈,依然會被困在這片逐漸枯竭的大地上,慢慢地、無聲地消亡。
她的目光太高了,因此只看見了仙門子弟,卻沒有看見雲州仙道那大片大片的平凡普通人。
他們有絕大多數人,甚至連一個州的地界都走不出去,又怎麼可能有能力前往中州呢?
“我……”桑鹿的聲音沙啞,“我該怎麼才能真正挽救雲州?”
母樹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孩子,你知道雲州的靈脈為什麼會枯竭嗎?”
桑鹿點了點頭:“因為仙魔大戰打碎了大地,靈脈也被損毀了。”
“不完全對。”母樹說,“靈脈不是被斬斷了,是被分隔了。”
“分隔?”
“對,你可以把雲州和中州想象成一片相連的湖泊。數萬年前,它們是一體的,靈脈相連,靈氣互通,生生不息。可一場仙魔大戰打碎了這片湖泊,在雲州和中州之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那道裂口,就是墟淵外那片無盡的虛空亂流。”
“雲州就像是從大湖中分出來的一個小水窪,它失去了與主湖的連線,也失去了迴圈的能力。靈氣只出不進,靈脈只消耗不補充,就像一潭死水,慢慢地乾涸,慢慢地腐壞。”
桑鹿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聽明白了。
她沉聲說道:“所以,僅僅開啟一個傳送陣是不夠的。傳送陣就像是在小水窪和大湖之間開了一條細細的渠道,可以讓幾條魚游過去,但改變不了小水窪逐漸乾涸的命運。”
略微一頓,桑鹿補充道:“要讓小水窪重新活過來,必須讓它重新和大湖融為一體。”
母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欣慰:“孩子,你很聰明。”
“那我該怎麼做?”桑鹿問,“用什麼辦法,才能讓雲州和中州重新連線起來?”
母樹沒有立刻回答。
風在樹冠中穿梭,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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